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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八十九章 逆道而行的人,生来便是为了冲破桎梏!

第三百八十九章 逆道而行的人,生来便是为了冲破桎梏! (第1/2页)

地宫无光。
  
 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,嵌着一道一道的血色纹路,深浅交错,层层叠叠,像是无数条干涸的血脉被人硬生生钉死在岩石里。
  
  风不知从何处渗进来,贴着石壁的缝隙钻过,带出一缕细碎如呜咽的声响,听久了,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。
  
  四百年前,嬴氏老祖镇妖封祖,拿万千生灵的鲜血浇筑禁制。
  
  那些暗红的纹路里,每一道都封着战死亡魂的怨戾,凡人沾上一丝便得疯癫入魔,修行之人待久了,道心也得被侵蚀出裂痕。
  
  苏清南走在前头。
  
  白衣,独行,脚步不紧不慢。衣摆轻轻扫过地面的碎石,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响,在这片死寂的黑暗里,竟成了唯一安稳的动静。
  
  青栀跟在他身后,只差半步。
  
  她手里横着一杆寒铁长枪,枪身冷光流转,映得她那一双眸子亮得惊人,像两颗钉在黑暗里的寒星。
  
  目光来回扫过两侧石壁上的血色符文,但凡哪一道纹路里泛出的暗红微光稍有异动,枪尖便微微抬起三分,蓄势待发。
  
  甬道蜿蜒向下,越走越深,越走越窄。脚下的地势不断沉降,离地面龙根越来越远,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气息便愈发清晰起来。
  
  山表行宫的龙气醇厚中正,滋养山河万民。可这里的龙脉之气,从头到尾颠倒了个干净。
  
  温润绵长的龙脉之力尽数逆流,化作刺骨的凶戾浊气,丝丝缕缕缠绕周身,像是无数根细密的冰丝,顺着衣料的缝隙钻进皮肉,钻进经脉,钻进丹田。
  
  苏清南的道基本就与世间规则逆向而行,寻常龙气非但伤不了他,反倒能化作自身的养料。
  
  可这座地脉反噬大阵,是嬴氏拿四百年的囚笼戾气、祖魂残怨,一锤一凿量身打造的死局,专门针对道基脉络而来。
  
  浊气入体的那一刹那,他丹田深处流转不息的逆道道韵,轻轻滞了半分。
  
  就那么半分。
  
  原本行云流水、无拘无束的大道运转,像是被人拿一把无形的锁给扣住了关节,四肢百骸隐隐发沉,一身通天修为硬生生被压下去三成。
  
  道基受抑,神通滞涩。
  
  青栀立刻察觉到身侧之人气机上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,心头一紧,低声道:“公子,地脉大阵已经起效了,你的修为在往下掉。暂且后撤,寻甬道侧壁符文薄弱处破阵折返还来得及。”
  
  苏清南没停步。
  
  他摇了摇头,目光依旧望着甬道深处那片浓稠如血的黑暗,声音清清淡淡,听不出半分被压制的滞重,只藏着一股子笃定到骨子里的东西。
  
  “石门已封,退路早断了。所谓地囚,就是不给人回头的余地。”
  
  他指尖轻轻一捻,一缕极淡的纯白道韵自指尖溢出,在周身绕出一圈薄薄的光罩,勉强将扑面而来的凶戾浊气隔开几分,缓解道基被侵蚀的滞涩之感。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,脚下步伐分毫未停,继续往地宫深处走去。
  
  区区反噬浊气,困得住寻常天人,困不住他。
  
  越往深处走,石壁上的血色符文便越发炽盛,地底传来的震颤也一下比一下清晰。
  
  像是有一头沉睡万古的巨兽,正在岩层之下缓缓舒展筋骨,每动一下,整座地宫便跟着摇晃一回,碎石从头顶岩层簌簌坠落,砸在地面上噼啪作响。
  
  约莫半炷香。
  
  狭长幽深的甬道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  
  视野豁然炸开。
  
  一片广袤无边的地宫大殿铺展在眼前,整座骊山山腹被人掏空了,长宽皆有百丈,穹顶高得看不见顶。
  
  四面无窗无隙,彻底与外界天地隔绝,人在其中,便如同被封死在一口倒扣的巨钟之内。
  
  大殿正中央,矗立着一座巨型祭台。
  
  基座是完整截取的一截上古龙骨,打磨得光滑如镜,龙骨纹理苍劲虬结,布满岁月腐蚀的斑驳痕迹。
  
  台面铺着一层通体漆黑的深海寒玉,玉面上镌刻着层层叠叠、环环相扣的阵纹!
  
  那正是这座龙运反噬大阵的阵眼核心。
  
  祭台四方,笔直立着十根合抱粗的盘龙石柱。石柱自地底岩层直通穹顶,柱身缠绕玄色龙形浮雕。
  
  密密麻麻刻满了嬴氏代代传承的血脉禁制,锁死地脉、禁锢神魂、压制道基,三重功效合为一体。
  
  但最骇人的,是悬在穹顶正中央的那一轮血色满月。
  
  那不是天上的太阴真月,那是百里骊山地脉所有的凶戾浊气、四百年囚笼积攒的亡魂怨力、地底老祖外泄的残魂煞气,三者交融凝聚而成的幻象。
  
  猩红血光倾泻而下,铺满整座地宫大殿。所有的岩石、龙骨、黑玉、石柱,尽数被染成一片妖异的赤红。
  
  空气里漂浮着细碎的血色尘埃,吸入喉间,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便直冲神魂,扰人心神,乱人道心。
  
  整片空间,压抑,死寂,凶煞。
  
  处处是杀局,步步是绝路。
  
  苏清南目光扫过祭台,打量四周阵眼。
  
  便在这时,一道苍老又带着癫狂快意的笑声,自高高的龙骨祭台之上缓缓落下,回荡在空旷地宫之中,层层叠叠,无处可避。
  
  “苏清南,你终究还是踏进来了,这座万古囚笼!”
  
  血光之中,一道人影缓缓自祭台最高处站起身。
  
  嬴宏。
  
  先前在行宫外一身繁复冕服、故作儒雅守礼的那个北秦皇帝,此刻已经褪去了所有的伪装。
  
  宽大的明黄冕服弃置一旁,身上换了一袭贴身玄黑龙纹劲装,衣料上缠绕无数血色龙纹,与地宫血月的气息同出一源。
  
  他那垂老的身躯不再刻意收敛气机,一股庞杂磅礴的天人修为毫无保留地彻底外放。
  
  黑色凶戾龙气自他四肢百骸汹涌翻涌,在周身化作数条扭曲狰狞的黑龙虚影,盘旋游走,嘶鸣不止。
  
  可这股天人道韵,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。
  
  正统的天人修为,根基澄澈,道韵纯粹,或守中正山河,或走超脱逆道,脉络总是干净分明的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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