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七十三章 棋子,动了! (第2/2页)
可落在苏清南、青栀、月姬三人眼中,破绽尽显。
不过瞬息,嬴宏便恢复温和笑意,神色坦然,无半分慌乱,徐徐解释道:
“回陛下,小儿嬴异自域外归来,一路舟车劳顿,染了风寒,身子孱弱不适。此刻正在行宫偏殿静养调理,故而未能前来接驾陪筵,失礼之处,还望陛下海涵。”
说辞滴水不漏,情理俱全。
养病静养,是最稳妥、最无破绽的托词。
苏清南望着他温和眉眼,眸底掠过一丝浅淡凉意,不急不缓,继续开口:
“说来,朕与嬴异,也算有几分姻亲旧缘。”
“昔日南北未平,两族婚约牵连,情理之上,朕该亲自前去偏殿探望一番,以示体恤。”
话音落下,嬴宏心头微紧。
他最怕的,就是这位白衣帝王突发随性之举,戳破所有伪装。
脸上笑意不改,连忙微微欠身,连连推辞:
“陛下万金之躯,何等尊贵,岂能劳驾亲探病弱孩童?”
“不过小小风寒静养,无甚大碍,不敢惊扰陛下圣驾。”
“待小儿病愈起身,臣定令他即刻登门,负荆请罪,亲拜天颜!”
句句恳切,层层阻拦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既给足了帝王体面,又死死堵住了探查之路。
苏清南静静看他片刻,不追不逼,只是淡淡颔首:“既如此,便依秦王所言。”
不再追问,不再强求。
仿佛真就信了这番养病托词。
殿内气氛再度缓和,礼乐重扬,筵席如常。
嬴宏暗自松了一口长气,悬起的心稍稍落地,继续执壶劝酒,谈笑如常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晓,方才短短数息,已是惊心动魄。
这场骊山虚筵,本就是一场赌命演戏。
又过半时辰,盛宴落幕。
嬴宏亲送苏清南一行人行出正殿,再三恭请陛下在行宫内安歇休憩,静待吉日归运。
苏清南并未推辞,应下行宫暂住,任由北秦宫人引路前往客院。
待远离正殿、脱离一众宗室耳目,步入清幽别院长廊,四下无人之际。
青栀脚步微顿,压低声音,音色冷冽,轻声开口:
“陛下,嬴宏神色不对。”
“方才问及太子,他眼底虽有遮掩,却藏着刻意规避,绝非单纯养病那么简单。”
常年伴驾左右,她见惯朝堂诡谲、枭雄伪装。
嬴宏今日的谦卑太过刻意,推辞太过急切,处处透着欲盖弥彰。
一个静养的太子,为何不敢见人?
一个贤名在外的储君,为何避筵不出?
其中必然藏有猫腻。
苏清南负手慢行,白衣拂过廊下青石,语声平淡无波:
“嬴宏一辈子枭雄心性,宁折不弯,今日屈膝臣服,本就是最大的反常。”
“遮掩一二,不足为奇。”
一旁的月姬眸光轻阖,周身极淡月华悄然流转,无声无息铺展整座行宫。
丝丝缕缕清辉气机,穿透殿宇墙体,绕过禁军守卫,细细探查行宫每一处隐秘角落。
她眸底清光浮沉,片刻后,轻声回禀:
“陛下,偏殿确实有一重厚密武者气机盘踞,修为不弱,绝非寻常病弱之人。”
青栀眉眼一凝:“果真有问题?”
“不是静养。”
月姬摇头,音色微凉,道出隐秘实情:
“偏殿深处,建有隐秘密室。此人根本不是卧榻养病,而是端坐密室之中,正与人低声密谈。”
无人窥探的密室之中,藏着北秦真正的暗流算计。
月姬凝神倾听那些断续飘来的隐秘低语,字字捕捉,句句拆解:
“风息太密,隔音阵法精妙,听得不全。”
“但捕捉到了几句关键言语——‘黑龙令’、‘时机未到’、‘借机试探陛下深浅’、‘静观骊山变局’。”
黑龙令。
试探陛下。
静观变局。
短短数语,撕开了太子养病的全部伪装。
所谓染病静养,全是谎言。
这位避筵不出的北秦太子嬴异,根本不是孱弱病夫,而是暗中蛰伏、私握秘令、布局试探的幕后后手。
青栀心头一震,低声道:“黑龙令?从未听闻北秦有此秘令。”
北秦百年建制,兵权归宗室,政权归朝堂,世人皆知嬴宏掌尽大权,从无太子私兵秘令的记载。
苏清南立在廊下,抬眸望向远处重楼掩映的僻静偏殿,眸底掠过一抹玩味浅光,凉意深藏。
他轻声开口,一语点破关键:
“嬴宏老了,守局有余,破局不足。”
“世人皆盯着骊山龙运,盯着台前枭雄,却忘了北秦还有一位蛰伏多年、深藏不露的储君。”
顿了顿,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藏尽世事通透:
“棋子,动了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