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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六十四章 龙运之外另有棋,人间皆为子!

第三百六十四章 龙运之外另有棋,人间皆为子! (第1/2页)

北山夜风烈,雍州夜色深。
  
  城南宅院的筹谋暗流尚且蛰伏街巷,城北郊野早已是一片荒寂苍茫。
  
  城郊十里外的山神庙,坐落在荒山孤岭之间,无人香火,无人祭拜,历经百年风雨侵蚀,早已破败不堪。
  
  庙墙土石斑驳脱落,庙顶青瓦残缺不全,几处破洞漏着沉沉夜幕,晚风穿洞而过,呜呜作响,如同孤魂低吟。
  
  院前野草丛生,半人高的荒草铺满石阶,枯黄枝茎在夜风里摇曳弯折,层层叠叠掩住庙门路径,荒僻得像是早已被人间彻底遗忘。
  
  此处无山川大势,无险关屏障,无市井人烟,是十里荒山最寻常不过的一方废庙,也是苏清南故意选定的诱敌之地。
  
  大巧若拙,大谋似愚。
  
  越是看似孤身涉险、自投罗网的死地,越能勾起贪功者的滔天欲念,也越能藏住最深的人心棋局。
  
  夜色过半,月隐星沉,漫天黑云压在山头,将仅存的一点微光彻底遮蔽。
  
  四野死寂,十里荒山不闻虫鸣,不闻风声,不闻鸟兽奔走之音,死寂得令人心底发寒。
  
  苏清南独自一人静坐于古庙正中。
  
  他遣散了所有随行护卫,青栀与月姬带着千人精锐隐于山林暗隘、沟壑密林之间。
  
  层层布网,暗设杀局,看似无人守护,实则十里荒山寸寸皆杀机,半步皆死途。
  
  偌大破败庙宇,唯余他一道白衣身影。
  
  素白长衫一尘不染,与周遭破败荒芜的尘泥草木格格不入,却又偏偏静坐如山,心神沉静,融于无边夜色荒寂之中。
  
  庙中一尊残破山神泥塑,断头缺臂,眉眼模糊,落满经年厚尘,静静伫立一旁,如同无声看尽人间千年纷争、棋局。
  
  苏清南脊背挺直,静坐枯蒲之上,双目微阖,气息敛入四肢百骸。
  
  逆道无量的浩瀚道韵尽数封存体内,不泄分毫威压,不显半分圣境神通。
  
  他在等。
  
  等贺兰雄贪功入局,等北秦万兵合围,等这一盘刻意布下的诱敌之棋,落子收官。
  
  按照原本推演的人心脉络,贺兰雄纵然被隐龙门笛音惊扰、心生迟疑。
  
  一夜纠结过后,终究抵不住封侯裂土的泼天诱惑,日出之前,必然会铤而走险,率兵合围山神庙。
  
  可三更天过尽,山寺周遭依旧静悄悄的,没有马蹄震野,没有甲士肃声,没有烽火异动。
  
  北山方向的大营灯火依旧连绵成片,却无半分出兵动静。
  
  贺兰雄,竟迟迟未动。
  
  苏清南缓缓睁开眼眸,漆黑瞳眸映着庙中沉沉黑暗,眸光平淡无波,不起波澜。
  
  他知晓,那一曲阻断万军的隐龙门笛音,绝非简单的拦路警示。
  
  这方蛰伏北地数百年、不臣诸侯、不理朝堂、不问龙运的隐秘宗门,既然出手干涉棋局,便绝不会只留一缕笛音便悄然退去。
  
  夜色沉寂,风声渐歇。
  
  就在这死寂的荒庙之中,一道极轻、极缓、不带半分烟火气的脚步声,自庙外荒草小径缓缓传来。
  
  脚步声极淡,落地无声,不沾荒草,不踏尘泥,无武道血气,无修行道韵,不似江湖武人,不似朝堂甲士,甚至不似人间寻常生灵。
  
  苏清南眸光微抬,落向破败庙门。
  
  庙门朽坏,半掩半开,夜风微微吹动木门,轻轻吱呀作响。
  
  一道青衫少年身影,静静立在门外荒草之中。
  
  少年不过十六七岁模样,眉目清浅温润,肤色偏白,一身素雅青衫干干净净,无纹饰、无佩剑、无配饰,周身空空荡荡,不见半点杀伐,不见丝毫修为。
  
  他就那般静立在夜色荒草间,身形单薄,气质空灵,像是山月凝成的虚影,又像是晚风化出的人形,与这荒寂古庙、沉沉黑夜完美相融。
  
  寻常修士肉眼观之,只会以为是山野游魂、林间幻象,根本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。
  
  唯有登临无量道境、洞悉细微的苏清南,能清晰感知到,这少年肉身鲜活,神魂稳固,只是一身气息被通天法门彻底隐去,归于天地,归于虚无。
  
  隐龙门弟子。
  
  无需多问,无需细辨。
  
  除却那超然物外、隐匿世间数百年的隐龙门,人间再无这般藏气匿形、超脱世俗的修行路数。
  
  少年立于门外,并未贸然入庙,微微垂首,行了一个不拜帝王、不尊世俗,只敬天地道途的清淡古礼。
  
  礼数简约,古朴自然,不带朝堂尊卑,不染人间规矩。
  
  “晚辈隐龙门弟子,奉门主之命,特来见大乾陛下。”
  
  少年声音清和,温润平淡,无敬无畏,无卑无亢,不似谒见九五之尊,只似同门论道、世外访客。
  
  苏清南端坐蒲团,白衣寂然,语声清淡如风:“进来。”
  
  青衫少年闻声,抬步缓步走入庙中。
  
  踏过荒草石阶,穿过残破庙门,周身依旧不带半分波澜。
  
  明明行走在尘土俗世之间,却始终纤尘不染,仿佛脚下步步踏空,不履人间烟火。
  
  他立于庙中三尺之外,面对这位平定南疆、逆转天道、执掌人间沉浮的年轻帝王,神色从容,目光澄澈,无半分畏惧,无半分局促。
  
  “门主让晚辈带一句话给陛下。”
  
  少年抬眸,直视白衣帝王,字字清晰,缓缓道出:
  
  “骊山凶险,陛下不该来。”
  
  短短七字,无危言耸听,无刻意警示,只是一句陈述事实的淡漠断语,却带着看透棋局、预知前路结局的超然笃定。
  
  苏清南指尖轻搭膝头,神色不变,眼底微澜轻起:
  
  “朕若不来,人间残局难解,割据不除。骊山是人间终局,朕避无可避。”
  
  少年轻轻摇头,语气平和,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天机深意:
  
  “陛下所见的终局,是人间龙运之争,是大乾一统、北秦覆灭、嬴氏老祖破封落幕。”
  
  “可门主言,此番骊山变局,从不是人间内战,亦非王朝更迭。”
  
  他微微停顿,眸光望向北方沉沉群山,望向云雾锁死的骊山深处,语声微沉:
  
  “布阵之人,比嬴氏老祖,更可怕。”
  
  一语落地,古庙寂然。
  
  夜风骤停,荒草无声,整座荒山的喧嚣尽数消弭。
  
  嬴氏老祖,蛰伏骊山,执掌地脉大阵,掌控北秦龙运,蓄谋数百年颠覆人间、重定乾坤,已是世人认知里的终极祸患。
  
  可隐龙门一句轻语,直接推翻所有人间认知。
  
  真正执棋布阵、操纵全局之人,并非骊山沉眠的嬴氏老祖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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