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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五十七章 你押谁赢?

第三百五十七章 你押谁赢? (第1/2页)

乾京的晨雾,素来厚重。
  
  天刚蒙蒙亮,整座皇城便褪去昨夜的温柔静谧,换上了万古沉淀的肃穆寒凉。
  
  青砖铺就的御道沾着薄薄露水,微凉湿气漫过层层丹陛,绕过高大朱红宫墙,穿过多重殿宇回廊,最终沉落在紫宸殿的白玉阶前。
  
  文武百官按品立班,蟒袍玉带整齐肃穆,绯色、墨色、青紫朝服错落排布,无声无息。
  
  无人交头,无人私语。
  
  只有晨起的风,穿过殿外千年古柏,吹动枝叶簌簌轻响,算是这死寂朝堂里唯一的动静。
  
  自昨夜帝王归京的消息传遍帝都,满朝文武便心知,今日早朝,绝不会寻常。
  
  南疆平定,龙运归朝,苏清南成就人间无量,早已不是那个需要朝臣制衡、世家裹挟的少年君主。
  
  他是踏平万古蛊祸、镇杀浊龙煞气、逆道证无敌的人间至尊。
  
  昨夜养心殿灯火彻夜不熄,皇后手持罪证名录彻夜梳理。
  
  朝中但凡心里藏事、手里沾灰、暗中勾连北秦的官员。
  
  这一夜无眠,心底皆是惶惶不安。
  
  他们存着侥幸,想着帝王初归,必先论功行赏、安抚朝野,断不会刚回帝都便大开杀戒、震动朝堂根基。
  
  老旧世家素来如此,惯于温水煮茶,惯于观望时局,惯于赌君王仁厚、赌朝堂安稳、赌自己藏得够深。
  
  却不知,此刻端坐深宫待朝的白衣帝王,心中早已无半分姑息余地。
  
  紫宸殿内,龙椅高悬,俯瞰众生。
  
  鎏金殿顶映照天光,威严万丈,殿中盘龙柱缠云绕雾,百年香火、千年龙气沉淀其中,压得人双膝下意识发软。
  
  内侍垂立两侧,屏气凝神,整个大殿静得落针可闻。
  
  辰时一至。
  
  一声绵长唱喏穿透晨雾,响彻整座紫宸宫。
  
  “陛下临朝——!”
  
  风声骤停,百官躬身。
  
  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自后殿走出,步履平稳,不急不缓。
  
  素白常服,无龙纹加身,无冠冕耀世,干净得近乎朴素。
  
  可就是这一身寻常白衣,落在满朝文武眼中,却比任何帝王衮服都要摄人心魄。
  
  南疆数月杀伐,两界夹缝证道,无量圣境落成,逆道道韵扎根血肉。
  
  如今的苏清南,静坐便如山岳矗立,抬眸便有山河沉浮。
  
  他一步步踏上丹陛,落坐龙椅。
  
  身姿端正,眉目清浅,无怒无威,无喜无悲。
  
  可整个紫宸殿的空气,骤然沉凝三分。
  
  那种压迫,不是武道威压的蛮横镇压,不是帝王权柄的刻意震慑,而是人间大道压身、万民愿力加身、万古格局落身的绝对从容。
  
  你不敢反,你不能反,你更无力反。
  
  苏清南目光淡淡扫过下方立班百官,视线缓慢掠过每一张或坦然、或惶恐、或故作镇定的脸庞。
  
  一眼看穿人心百相。
  
  “诸臣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”
  
  声音清淡,不高不低,却稳稳落于殿中每个角落,字字清晰。
  
  片刻沉寂。
  
  六部尚书、三公九卿无人率先出列。
  
  谁都清楚,今日朝局风口在北秦、在骊山、在帝王即将开启的亲征大计。
  
  沉寂半晌,终于有人按捺不住。
  
  一名年过六旬的老臣,身着紫袍,位列礼部三品大员,出自北方老牌世家。
  
  他们世代与北秦士族互通姻亲,素来观望中立,暗中早已倒向嬴氏。
  
  他缓步出列,躬身垂首,语态诚恳,看似为国进言,实则暗藏试探与拖局祸心。
  
  “臣,礼部侍郎张怀安,有本启奏。”
  
  “陛下新定南疆,劳苦功高,朝野欢庆,万民归心。然北秦此次请降太过仓促,嬴宏递表称臣、请陛下入骊山收运,终究疑点重重。”
  
  他抬眸,目光审慎,一副老成谋国姿态。
  
  “骊山万古地脉,龙气诡异,老祖沉眠百年未动,骤然传出臣服归顺之讯,太过蹊跷。臣以为,凶险难测,帝王万金之躯,不可轻涉险地。”
  
  “恳请陛下暂缓骊山之行,静观北秦局势,待朝堂彻底安稳、四方无虞,再议龙运归一之事,方为万全之策!”
  
  话音落下,殿内有数名官员眼神微动,默默附和。
  
  皆是北方世家旧部、暗中收受北秦好处、怕帝王北上定鼎之后,一朝清算旧账的投机之徒。
  
  他们不敢明着阻拦大局,便以“稳妥”“惜身”“安朝”为借口,拖延战局,暗保北秦,妄图苟全自身、留住世家博弈的余地。
  
  一时间,殿内气氛微妙。
  
  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龙椅之上的白衣帝王身上。
  
  等待他的决断,等待他的退让,等待这位年轻君主顾全朝堂体面,顺势暂缓亲征。
  
  苏清南端坐龙椅,指尖轻轻搭在扶手上。
  
  依旧面无波澜,眼底无半分怒意。
  
  只是那原本清淡平和的眸光,骤然冷了一寸。
  
  不似狂风骤雨,更似寒潭封冰,无声无息,却冻彻骨髓。
  
  他静静看着下方躬身的老臣,沉默数息。
  
  殿内死寂愈发浓重,压得人呼吸发紧。
  
  而后,少年帝王轻声开口,字字落地,铿锵如铁。
  
  “朕意已决。”
  
  “谁还有异议?”
  
  短短六字,没有呵斥,没有暴怒,没有权臣式的威压咆哮。
  
  可就是这一句平静问话,瞬间击碎殿内所有侥幸与试探。
  
  意已决,无转圜。
  
  骊山必去,战局必开,人间终局,必由朕亲手收官。
  
  谁敢再拦,便是逆旨,便是阻山河归一,便是挡人间大道。
  
  方才眼神附和、心底异动的数名官员,瞬间垂首屏息,不敢再有半分异动。
  
  紫宸殿内,落针可闻。
  
  张怀安躬身的身形微微僵硬,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彻骨寒意。
  
  他忽然意识到,眼前这位少年君主,早已不是昔日可以被朝臣言语裹挟、被世家情理束缚的帝王。
  
  此刻的苏清南,心中只有大道,只有山河,只有万古残局。
  
  无私情,无妥协,无姑息。
  
  就在朝堂死寂、群臣噤声之际,殿外缓步走入一道素衣身影。
  
  嬴月一身规整凤朝礼服,步履从容,端立殿中。
  
  她不立百官之列,不居帝王之侧,以监国皇后之身,独立于丹陛之下,百官之前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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