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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二十三章 真够无耻的!

第二百二十三章 真够无耻的! (第1/2页)

苏清南在当涂停了两天。
  
  第一天,他见了当涂所有的官吏。
  
  县丞、主簿、教谕、巡检,大大小小十几个官,跪在府衙堂下,头都不敢抬。
  
  苏清南没有让他们起来,只是坐在那里,把周德威那本账一页一页翻给他们听。
  
 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,有人尿了裤子。
  
  苏清南没有杀他们,只说了两句话:以前的事,不追究。以后的事,看表现。
  
  那些人趴在地上磕头,额头磕出血来,嘴里喊着“王爷万岁”。
  
  第二天,他开了周德威的粮仓。
  
  仓是满的,满满当当堆到屋顶。
  
  周德威报给朝廷的是空仓,报给钱惟演的是半仓,自己留了满满一仓。
  
  苏清南让人把粮分给当涂的百姓,每户一石,不多不少,刚好够吃到秋收。
  
  领粮的队伍从府衙门口排到城门口,排了一整天。
  
  有人领了粮,扛着袋子往回走,走几步回头看一眼,走几步回头看一眼,像是怕那袋子粮食会飞走。
  
  嬴月站在府衙门口,看着那些领粮的人,忽然开口。
  
  “钱惟演在姑孰。”
  
  苏清南站在她身边,看着那条长长的队伍,点了点头。
  
  嬴月说:“姑孰比当涂难打。”
  
  苏清南说:“知道。”
  
  嬴月转过头,看着他。
  
  “那王爷还在这里等什么?”
  
  苏清南没有回答。
  
  他看着那条队伍,看着那些扛着粮袋往回走的百姓,看了很久。
  
  “等一个人。”
  
  当天夜里,那个人来了。
  
  来的是个老人,穿着一件破烂的青衫,脚上是一双草鞋,鞋底磨穿了,露出脚趾头。
  
  他站在府衙门口,说要见北凉王。
  
  守门的兵拦他,他也不恼,只是站在那里,躬着身子,等着。
  
  苏清南让人把他带进来。
  
  老人走进正堂,跪下,磕了一个头。
  
  “草民陈仲举,叩见北凉王。”
  
  苏清南看着他。
  
  “你是姑孰人?”
  
  陈仲举说:“是,草民在姑孰住了六十年!”
  
  苏清南说:“你来当涂做什么?”
  
  陈仲举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双手捧着,举过头顶。
  
  “钱帅让草民把这封信送给王爷。”
  
  嬴月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  
  青栀的手按在枪杆上。
  
  苏清南没有动,只是看着那封信,看了一会儿,然后伸手接过来。
  
  信封没有封口,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  
  他把纸抽出来,展开,上面只有几行字。
  
  字迹端正,一笔一画,和钱惟演这个人一样,规规矩矩。
  
  “北凉王台鉴:老夫守江东二十年,寸土未失。今王爷兵临城下,老夫不敢言胜,亦不敢言降。姑孰城小,容不下王爷的大军。可姑孰城里的百姓,老夫得替他们守着。王爷若来,老夫在城头恭候。钱惟演拜上。”
  
  苏清南看着那封信,看了一会儿,然后放下。
  
  “你回去告诉钱惟演,本王明日到姑孰。”
  
  嬴月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  
  “钱惟演这是什么意思?”
  
  苏清南把信放在桌上。
  
  “他在告诉本王,他不好打。”
  
  ……
  
  两天前。
  
  姑孰城头,钱惟演站了一天一夜。
  
  当涂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,他正在吃饭。
  
  一碗粥,一碟咸菜,吃了半个时辰,粥凉透了,咸菜一根没动。
  
  传令兵跪在下面,把当涂的事一五一十说了。
  
  周德威死了,苏清南杀的,当着三千兵的面,一剑斩了。
  
  当涂的百姓跪在街上喊万岁,北凉的旗已经升上去了。
  
  钱惟演听完,把筷子放下。
  
  那双筷子搁在碗沿上,一根滑下去,掉在地上,他没有捡。
  
  “知道了……”
  
  传令兵闻言,退了下去。
  
  钱惟演坐在那里,看着桌上那碗凉粥,那碟咸菜,那双只剩一根的筷子。
  
 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周德威替他挡那一刀的时候。
  
  刀是从侧面砍过来的,他来不及躲,周德威扑上来,胳膊断了,血喷了一地。
  
  他抱着周德威,喊军医,喊了半天没人来。
  
  周德威躺在他怀里,脸白得像纸,还在笑。
  
  “大帅,没事,死不了。”
  
  真没死。
  
  那条胳膊保住了,可从此使不上力。
  
  周德威不能再冲锋陷阵了,他给周德威请功,升了将军,让他守当涂。
  
  他想,守城不用冲锋,一条胳膊也够了。
  
  他以为周德威会好好守,以为他会知足,以为他会把那条胳膊换来的东西当回事。
  
  他以为错了。
  
  二十三年房姨太太,十六个儿子,三座宅子,无数田地。
  
  那些东西,是他一条胳膊换来的吗?
  
  是他那些年在北边砍的头换来的吗?
  
  是他守了二十年的城换来的吗?
  
  不是。
  
  是他钱惟演念他的好,忍了他二十年换来的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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