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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点看书 > 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,你来退婚? > 第一百五十八章 守拙!

第一百五十八章 守拙!

第一百五十八章 守拙! (第2/2页)

像虫子。
  
  像活的虫子。
  
  “那是门那边的东西。”幸冬说,“沾上了,就消不掉。”
  
  她顿了顿。
  
  “像我手腕上那道疤一样。”
  
  她抬起左手,把袖子往上撸。
  
  露出手腕。
  
  手腕上有一道疤。
  
  很旧了,颜色发白。
  
  可那道疤的形状,和苏清南手臂上那道金色痕迹一样。
  
  从指尖一直爬到手腕。
  
  苏清南看着那道疤。
  
  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  
  幸冬想了想。
  
  “很久了。”她说,“刚守门的时候。”
  
  她把袖子放下来。
  
  “那一次,我差点死了。”
  
  苏清南沉默了一瞬。
  
  他看着幸冬。
  
  看着那张清淡的脸。
  
  那双眼睛,还是像结了冰的井。
  
  可他看见了,那冰底下,有东西。
  
  是那种——
  
  见过太多、经过太多、什么都不在乎了的东西。
  
  “三师姐。”他说,“谢谢。”
  
  幸冬看着他。
  
  看着他那双眼睛。
  
  那双眼睛,还是那么平静。
  
  可她看见了,那平静底下,有东西。
  
  很深的东西。
  
  “不用谢。”她说,“她是你娘留给你的东西。我该护。”
  
  苏清南没说话。
  
  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那扇窗。
  
  窗外,天快黑了。
  
  暮色从窗纸的破洞里透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灰白。
  
  灰白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  
  是灰尘。
  
  在光里飘。
  
  苏清南看着那些灰尘,看了很久。
  
  然后他转身,往外走。
  
  幸冬跟在后头。
  
  两人走出那间屋子,穿过院子,从那棵老槐树旁边走过。
  
  走到院门口。
  
  苏清南停下来。
  
  他回头,看了一眼那间屋子。
  
  那间屋子门窗紧闭,窗纸破了一个洞,暮色从洞里透进来。
  
  他看着那个洞。
  
  看了很久。
  
  然后他收回目光。
  
  迈步,跨出院门。
  
  靴底踩进积雪,无声。
  
  幸冬跟在后头。
  
  院门在身后轻轻关上。
  
  朔州城还是那座朔州城。
  
  青砖砌的城墙,豁了口的垛口,结着枯苔的砖缝。
  
  街边的老槐树,枝丫上落着雪,雪里藏着两个没被风吹走的干果子。
  
  远处有炊烟,细细的几缕,从矮趴趴的屋脊后头升起来,被风一吹就散了。
  
  有狗叫。
  
  有一声没一声,不紧不慢。
  
  卖豆腐的梆子声又响起来了,咚、咚、咚,从街那头传来。
  
  还有货郎的吆喝声,拖得老长——
  
  “针头线脑胭脂粉——”
  
  一切都和来时一样。
  
  可苏清南知道,不一样了。
  
  他站在街边,看着那些从门缝里探出来的脑袋,那些在街角追着玩的半大孩子,那些挑着担子慢悠悠走过的货郎。
  
  看着这座和天下任何一座边城都没什么两样的城。
  
  幸冬站在他身边。
  
  她看着他的侧脸。
  
 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  
  可她知道,他心里有事。
  
  “七师弟。”她开口。
  
  苏清南没答。
  
  幸冬继续说:“你现在知道了多少?”
  
  苏清南想了想。
  
  “一点。”他说,“不多。”
  
  幸冬看着他。
  
  “够不够?”
  
  苏清南没答。
  
  他只是抬起左手,看着手腕上那道金色痕迹。
  
  那痕迹在暮色里微微发亮,像一条活着的蛇。
  
  “不够。”他说。
  
  幸冬点头。
  
  “不够就对了。”
  
  她顿了顿。
  
  “有些事,知道一点,比全知道好。全知道的人——”
  
  她没说下去。
  
  苏清南替她说:“都疯了。”
  
  幸冬点头。
  
  “对。都疯了。”
  
  她抬起右手,露出手臂上那道金色灼痕。
  
  那道灼痕还在动,还在爬,可爬得很慢,像被什么东西拦住了。
  
  “我守了二十年门。”她说,“二十年,就学会了这一件事。”
  
  她看着苏清南。
  
  “别贪。”
  
  苏清南沉默了一瞬。
  
  他看着幸冬,看着那道金色灼痕,看着那双结了冰的井一样的眼睛。
  
  “三师姐。”他开口。
  
  幸冬看着他。
  
  “嗯?”
  
  “你刚才救我,用的是什么?”
  
  幸冬愣了一下。
  
  “什么?”
  
  “那柄短剑。”苏清南说,“你用它斩火的那柄。”
  
  幸冬沉默了一瞬。
  
  然后她从腰间解下那柄短剑。
  
  剑身乌黑,没有光泽,像一块烧焦的木头。
  
  她把剑递给苏清南。
  
  苏清南接过。
  
  剑入手沉得很。
  
  那重量,不像一柄剑,像一座山。
  
  一座很小很小的山。
  
  他低头看剑。
  
  剑身上刻着两个字。
  
  很小,得凑近了才能看清。
  
  “守拙”。
  
  苏清南看着那两个字。
  
  幸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  
  “这是师父给我的。”她说,“守门二十年,就靠它。”
  
  苏清南抬头看她。
  
  幸冬也看着他。
  
  “它挡过很多次。”她说,“挡过那扇门的震动,挡过门那边的东西往这边探,挡过——”
  
  她顿了顿。
  
  “挡过刚才那一下。”
  
  苏清南低头,再看那柄剑。
  
  剑身上,有一道新的裂痕。
  
  很细,很浅,像头发丝一样。
  
  从剑尖一直延伸到剑柄。
  
  “剑裂了。”他说。
  
  幸冬点头。
  
  “裂了。”
  
  “还能用吗?”
  
  幸冬想了想。
  
  “一次。”她说,“最多再用一次。”
  
  苏清南看着她。
  
  看着那张清淡的脸。
  
  看着那双结了冰的井一样的眼睛。
  
  那双眼睛,还是那么平静。
  
  可他看见了,那平静底下,有东西。
  
  是那种——
  
  快撑不住了的疲惫。
  
  “三师姐。”他开口。
  
  幸冬看着他。
  
  “嗯?”
  
  “你受伤了。”
  
  幸冬没答。
  
  她只是低头,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金色灼痕。
  
  那灼痕还在动,还在爬。
  
  可爬得更慢了。
  
  像被什么东西拦住了。
  
  “死不了。”
  
  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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