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山河三印,白衣镇蛟 (第2/2页)
咔!
一道水纹断开。
咔咔!
更多幽蓝纹路接连崩裂。
那些原本连接湖水的妖力脉络,被这一印生生截断。
湖水还在。
水气还在。
可它与整座湖之间的牵连,断了。
玄渊吞宫蛟第一次露出惊色。
它还想强行回卷水势。
湖底那截九窍蕴宫藕也被它牵动,九道窍纹一同亮起,像要被它吞入腹中。
顾长渊向前踏出一步。
第三道印纹,在他掌心缓缓亮起。
山河归寂印。
第三印,镇蛟魂。
这一印落得很慢。
可越慢,越沉。
七色混沌气缠在印上,压得水声变低,雾气变沉,连玄渊吞宫蛟身上的妖气都像被尘封住。
玄渊吞宫蛟竖瞳中的暴怒,第一次被压出一丝本能的不安。
它不再扑杀。
它想退回湖底。
可湖水已经不听它了。
轰——
山河归寂印落下。
蛟首重重砸入湖中。
砰!
湖面凹陷出一个巨大的圆坑。
四周水浪刚要炸开,便被垂落的七色混沌气生生压回水底。
咔嚓!
蛟角从中裂开。
背脊水纹彻底熄灭。
玄渊吞宫蛟庞大的身躯在湖中翻腾,却再也翻不起半点水势。
方才它起身时,像要掀翻整座小湖。
可此刻,顾长渊三印落下,湖势定,水脉断,蛟魂沉。
整座小湖安静得像被重新压回大地深处。
湖面一静。
玄渊吞宫蛟庞大的身躯沉入水底,只余几缕黑青色水气,从湖面缓缓散开。
方才还倒悬如天幕的湖水,此刻尽数落回原处。
雾气重新漫上来。
水声也轻了。
顾长渊立在湖心,掌中山河印意一点点散去。
七色混沌气没有立刻消失,而是绕着他的指节缓缓流转,像一缕古老雾光,最后没入袖间。
太初帝骨第三层骨纹渐渐归寂。
他垂着眼,神色清冷平静。
仿佛方才镇下的不是一头玄渊吞宫蛟,而只是拂去了一场湖上风浪。
水雾从他身后升起。
白衣立在雾中,衣袂被湖风轻轻卷起,发尾沾着淡淡清光,却没有半点水痕。
远处妖血未散,碎骨仍在。
可他站在那里,像与这些狼藉隔着一层无形的光。
顾长渊抬手。
湖水从他脚下向两侧无声分开。
那截九窍蕴宫藕自水底缓缓升起,玉白如骨,九道窍纹一明一暗,最后落入他掌中。
他指节修长,握住道藕时,七色余光从掌心一闪而没。
岸边几人看着这一幕,竟都没有立刻说话。
秦裂拄着战戟,身上还带着血,眼底的战意却被那一幕压得沉了一瞬。
雷千劫额间雷纹微微闪烁,随后又安静下去。
金多宝抱着金算盘,嘴巴张了张,难得没能立刻接上话。
顾长渊从湖心走回。
他走得不快。
每一步落下,湖面便泛开一圈极浅的涟漪。
水雾在他身侧分开,又在他身后合拢。
等他踏回岸边时,整片小湖已经彻底平静。
白衣如旧。
掌中道藕温润生光。
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镇压,只是他从湖中取回了一件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金多宝抱着金算盘,望着那头沉入湖底的玄渊吞宫蛟,又看了看顾长渊掌中的九窍蕴宫藕。
他喉咙动了动。
“这……就打完了?”
没人回答。
金多宝又看了看渐渐平静的湖水,表情更加复杂。
“不对。”
“这也不像打完。”
秦裂侧头看他。
金多宝指了指湖心,又指了指顾长渊。
“这叫碾过去了吧?”
秦裂没有说话。
雷千劫也没有反驳。
玄渊吞宫蛟守了这片湖不知多少岁月,借湖势,吞宫气,只差一线便能再进一步。
可顾长渊来了。
三印落下。
湖势定,水脉断,蛟角裂,道藕易主。
从头到尾,他甚至没有半分狼狈。
金多宝沉默片刻,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这东西藏在湖底这么多年,玄渊吞宫蛟守了这么多年。”
他又看向顾长渊。
“结果你一来,它白守了。”
秦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渗血的手臂。
他方才斩双妖,战血燃到极致,已经算是同代里极狠的一战。
可顾长渊站在那里,衣角都没有乱。
秦裂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看来回祖地以后,不能让那几个老头子留手了。”
金多宝下意识道:“他们以前还留手?”
秦裂看了他一眼。
“留我一口气,也算留手。”
金多宝嘴角一抽。
“你们秦家对留手的理解,挺朴素啊。”
雷千劫没有笑。
他看着湖心渐渐平静的水面,额间黯淡下去的雷纹微微发热。
片刻后,他淡淡道:“我也得往九霄雷池更深处走了。”
金多宝缓缓转头。
“雷兄,你之前不是就要去吗?”
雷千劫道:“是。”
“那现在有什么区别?”
雷千劫沉默了一下。
“以前是进去。”
“现在是往里多走几步。”
金多宝看着他。
“多几步?”
雷千劫想了想。
“可能会多劈几天。”
金多宝闭了闭眼。
“你们这些人,受刺激以后的反应都这么伤身吗?”
秦裂冷笑。
“你懂什么?”
金多宝认真道:“我懂活命。”
雷千劫看向他。
“那你呢?”
金多宝抱紧金算盘,又看了一眼湖心那道白衣身影。
“我?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回去多练练跑路。”
秦裂嗤笑。
“倒是适合你。”
金多宝叹气。
“没办法。”
“跟顾长渊同行,不跑快点,连分宝都赶不上。”
雷千劫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还想分?”
金多宝顿时精神一振,摇摇头道。
“雷兄,这话就不对了。”
“我跑得快,是为了活命。”
“我跟得上,是为了发财。”
秦裂看着他怀里的算盘,忽然觉得这胖子确实也有自己的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