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、这玩意犯法 (第2/2页)
韦红霞把假烟放在桌上,看着它。二十块的拿货价,四十块的卖价,利润对半。
她有客户——那些牌友、村里的老头老太太、镇上小卖部的熟人。她认识的人多,嘴也算会说。
“这玩意犯法。”韦红霞的声音不大。
周五金摆了摆手,脸上的笑没变。
“红霞姐,你以前接客犯不犯法?你赌钱犯不犯法?你都干过了,还怕这个?再说这玩意儿,抓到了也就是罚款没收,比起你以前干的事,这个安全多了。”
韦红霞没有说话,看着桌上那包假烟。
她想起来很多事——第一次从周五金手里接过钞票,手在抖,心也在抖。那时候她也知道那是犯法的,但她还是接了。因为她需要钱,需要很多很多的钱。
现在她还需要钱吗?需要的。存折上的数字离十五万还差着十万八千里,医托挣的钱不够塞牙缝,牌桌上还在往外输。
她需要钱,比从前更需要。
“红霞姐,你想想。你儿子要回来,你得给他盖房子。光靠你跑医托、打麻将,你跑到死也盖不起来。”
周五金的声音不高不低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韦红霞心上。
“红霞姐,货我有,渠道我有。就差你这个人。你要是愿意,明天下午来老地方找我。不愿意,这包烟你留着抽,算我请你的。”
他站起来,把那包假烟留在桌上,拿起伞往院外走走到门口,没有停顿。
院门关上了,雨还在下,打在枣树的叶子上沙沙地响。
韦红霞坐在椅子上,把那包假烟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。
包装、商标、字体、颜色,真的挑不出毛病。
她现在接客不做了,赌钱说戒没戒掉,现在又来一个卖假烟。
只是,她怎么跟赵大彪说?说“大彪,我又要干犯法的事了”?她说得出口吗?
可是不干,钱从哪里来?存折上的五万一千块,离十五万还差着十万八千里的路。
十万八千,不是十万八千步,是十万八千块。
一步一步地走,走一辈子也走不到。她需要一条捷径,哪怕那条捷径是歪的、斜的、见不得光的。
她已经习惯了走这样的路,不习惯走直路,走直路她不知道该迈哪只脚。
韦红霞把那包假烟装进口袋,站起来,走到刘平奎的遗像前,上了一炷香。
青烟袅袅地上升,模糊了刘平奎的脸。
“平奎,你说我该怎么办?”遗像里的刘平奎笑着。
“你不说我也知道。你肯定说,别干了,好好过日子。可是平奎,我过不好日子。我这个人,天生就不会过好日子。”
烟在香炉里燃着,灰一小节一小节地往下掉。
韦红霞转过身,拿起桌上的钥匙,出了门。
雨还在下,她没有打伞,走到王老三家门口的时候,雨浇在她头上,顺着头发往下淌。
她推开门,牌桌上已经坐了三个人,三缺一,等她。她坐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假烟,抽出一根点上。
烟味跟真的差不多,但仔细品有一股淡淡的纸浆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