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、循环 (第2/2页)
“平奎?你咋还没睡?”韦红霞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来。
“睡不着。”刘平奎的声音很轻,“红霞,你去哪了?”
韦红霞顿了一下,然后说:“去镇上买了点药。”
刘平奎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很平静,平静得让韦红霞心虚。
她知道他不信,但她不知道他信什么、不信什么。
他从来不问,她也从来不解释。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、透明的、却怎么也捅不破的东西。
“红霞,”刘平奎伸出手,摸了摸她的头发,“你的头发白了好多。”
韦红霞愣了一下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。她不知道自己的头发白了,她没有照镜子的习惯,也没有心思照镜子。
她每天起床就是做饭、喂药、接客、算账、睡觉,周而复始,像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圆。
“没事,白就白了。”韦红霞笑了笑,“反正也没人看。”
刘平奎的手从她的头发滑到她的脸上,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。
他的手指很凉,凉得像秋天的河水。
“我看。”他说。
韦红霞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她趴在刘平奎的肩头,哭得很轻,很克制,怕声音太大吵到他。
刘平奎的手慢慢地拍着她的后背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“红霞,”他说,“小杰今天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韦红霞猛地抬起头,满脸泪痕:“他打电话了?他说啥了?他在哪?”
“他说他在广东,在一个电子厂上班,包吃包住,一个月三千多。”刘平奎的声音很平,但韦红霞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。
“他说他很好,让你别担心。他说等他发了工资,就给你寄钱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?”韦红霞的声音在发抖,“他是不是还在怪我?”
刘平奎摇了摇头:“他说他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。他说他怕听到你的声音会哭。他说他不想让你哭。”
韦红霞捂住脸,哭出了声。
她哭了很久,哭到眼泪流干了,哭到嗓子哑了,哭到刘平奎的手从她的后背滑到了她的手上,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红霞,”刘平奎说,“小杰是个好孩子。他会回来的。”
韦红霞抬起头,用袖子擦了擦脸,使劲点了点头。
那天晚上,韦红霞没有睡。她坐在刘平奎的床边,握着他的手,看着他的脸。
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,照在他蜡黄的脸上,照在他深陷的眼窝和凸起的颧骨上。
她看着他的呼吸,一下,一下,越来越慢,越来越弱。她怕自己一闭眼,他的呼吸就会停。
天亮的时候,刘平奎醒了。他睁开眼睛,看见韦红霞还坐在床边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“你一晚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韦红霞笑了笑,“我去给你熬粥。”
她站起来,腿麻得站不稳,扶着墙站了一会儿,然后去了厨房。淘米、生火、熬粥,粥熬好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
她盛了一碗,端到卧室,喂刘平奎吃了半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