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老夫今日,为宗门尽忠。 (第1/2页)
“撑到杀你,够了。”
顾长烬这句话一出口,死斗台上的火气都像是停了一瞬。
周烈阳握着赤璃剑,眼神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不敢再把眼前这个老东西当成寻常寿元将尽的金丹。
灰黑色本命灵剑悬在顾长烬身前,丑得不像话,却沉得可怕。
周烈阳的赤璃剑几次撞上去,都像是撞在一座从星空坠落的铁山上。
剑锋发麻,金丹震动。
连带着他气血都在翻涌。
可这是死斗台。
没有认输,没有点到为止。
今日不是顾长烬死,就是他周烈阳死。
周烈阳深吸一口气,眼中狠色一点点浮上来。
“既然顾前辈想死得体面,那晚辈便成全你!”
话音落下,他一掌拍在自己胸口。
噗!
一口精血喷在赤璃剑上。
赤璃剑瞬间赤光大盛。
九轮剑阳本已被顾长烬斩得残破,此刻竟又重新凝聚,而且比方才更加炽烈。
每一轮剑阳边缘,都浮现出一圈血色火纹。
这是以精血催剑。
不是拼命,也差不多了。
赤霄宗弟子瞬间激动起来。
“周师叔动真格了!”
“血阳剑火!这是赤霄宗秘术!”
“那顾长烬已经燃烧寿元,周师叔只要撑过他这口气,赢的必然是我们!”
台下议论声越来越急。
玄阳宗这边,许多弟子脸色也紧张起来。
他们以前对顾长烬没多少感觉。
一个闭关多年、寿元将尽的老长老,离他们太远。
可现在不一样。
他们亲眼看着顾长烬站在死斗台上,看着他暮气缠身,看着他为了宗门跟赤霄宗天骄死战。
人心这东西,很怪。
平时骂两句老东西,觉得没什么。
可真看见老东西为宗门拼命,又会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顾长烬站在台上,脸色越来越灰白。
他抬头看着那九轮血色剑阳,眼底浮现一丝恍惚。
当然,是演的。
但演戏要演全套。
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,笑声沙哑,却在法阵里传得很远。
“老夫十二岁入玄阳宗。”
“那一年,还是外门杂役。”
“砍柴,挑水,看守药田,一日不敢懈怠。”
周烈阳一愣。
这老东西怎么开始回忆人生了?
顾长烬却没管他。
他身上的暮气更重,气息却更凌厉。
灰黑色本命灵剑浮到他身后。
剑身粗糙难看,却有一缕缕火红剑气和幽暗星辉同时缠绕。
像一轮快要熄灭的残阳,又像一座即将砸落人间的星山。
“五十七岁,老夫筑基。”
“二百六十九岁,老夫结丹。”
“西荒魔修乱边,老夫持烬阳剑,一夜斩魔修三十七人,替宗门夺回青铜岭。”
顾长烬声音越来越低。
可每一句落下,都像是砸在玄阳宗弟子心里。
“三百二十岁,赤流谷一战,老夫断臂三月,护送宗门弟子回山。”
“四百九十岁,宗门灵脉遭袭,老夫与三名金丹死战,守了七日。”
“这一生……”
他缓缓抬头,眼中像有火光燃起。
“老夫不欠宗门。”
“可宗门养我,传我剑经,给我立身之地。”
“今日这一剑,便还给宗门!”
轰!
他身上的气息骤然暴涨。
灰白暮气被通天灵焰烧穿。
整个人竟然腾空而起。
灰黑色本命灵剑悬在他身后,发出低沉到极点的剑鸣。
那剑鸣不清亮。
也不华丽。
却像一尊垂死老兽,在最后一刻睁开眼,准备把敌人一起拖入深渊。
台下有人眼圈都红了。
“顾长老……”
“这才是我玄阳宗老修啊。”
“顾家那些人,真不是东西。”
“若不是他们逼到这一步,顾长老何至于此?”
一些年纪较大的长老,也沉默了。
他们与顾长烬没多少交情。
可同为宗门金丹,看着这一幕,心里难免有些兔死狐悲。
谁能保证自己老了之后,不会也是这个下场?
云清璃站在高台上,神色复杂。
这一刻,她心中竟然也生出几分触动。
顾长烬此战若胜,玄阳宗威望必涨。
宗门老修愿为宗门赴死。
她这个新宗主的威严,也会更稳。
这是好事。
只是她心里的不安仍旧没散。
怀真那边,到底怎么样了?
她派出去的弟子,为什么还没回来?
死斗台上,周烈阳却已经快绷不住了。
不是。
你回忆你的宗门大恩,关我什么事?
你喊得这么热血,怎么剑压全往我身上来?
他只觉得周围空气越来越重。
灰黑剑影悬在顾长烬身后,明明丑得离谱,却压得他连呼吸都不顺。
不能再拖。
再拖下去,这老东西的气势还要往上走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