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 与警交锋 (第2/2页)
“原来是马队长啊。这么大张旗鼓地带着这么多人来公司找我,不知有何贵干?”凌烽语气淡然地问道,目光平静地迎上了马占山那双阴沉的眼睛。
“我怀疑你跟一起案件有关,需要带你回警局接受调查。”马占山开门见山,一字一顿地说道,声音洪亮而严厉,有意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此言一出,保安部里顿时炸开了锅。刘正手中的茶杯差点掉落在地,高云脸色骤变,龙飞和陈德胜面面相觑,满脸震惊。秦明月更是脸色微变,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——这样突如其来的指控,让她完全意想不到。
“案件?马队长真是会开玩笑。不知是什么案件?马队长可有任何证据?”凌烽笑了笑,语气不以为然,那副从容的姿态和周围人的紧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今天凌晨警方接到报案,孟过江与刘毅双双身亡。警方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你跟此案有关,特地将你带回警局接受调查。”马占山盯着凌烽,一字一句地说道,试图从凌烽脸上的表情中捕捉到任何一丝破绽。
“孟过江死了?”高云脸色为之震动,失声脱口而出。不仅是他,在场的其他保安更是面面相觑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孟过江可是青龙会第六分堂过江堂的堂主,在江海市的地下势力中算是一号人物,手下弟子众多,高手如云,怎么会突然就死了?而且连他身边的二号人物刘毅也一起死了?江海市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和本事,敢动青龙会的一个堂主?
凌烽的脸色却是极为淡然,眼中波澜不惊,丝毫没有被指控的那种惊慌和委屈。他靠在值班室的办公桌边,双手抱在胸前,好整以暇地说道:“马队长,孟过江跟刘毅是谁啊?我并不认识他们。说起来我刚回到江海市不过才三天时间而已,这座城市对我来说几乎还是个陌生的地方。我非但不认识他们,与他们更是无冤无仇,马队长却说我与他们有关。未免有点太过离奇了吧?”
“我怀疑你这是在蓄意报复!”马占山喝声说道,抬手直指凌烽。
“怎么个蓄意报复法?”凌烽不急不缓地问着,语气中带着几分好整以暇的味道。
“昨晚你们公司保安部的一名保安吴小宝被人打成重伤,所以你就起了报复之心——”马占山话说到一半,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往一个危险的陷阱里跳,声音不由得顿了顿。
“吴小宝被打与孟过江、刘毅有关系?”凌烽紧跟着追问了一句,语气依旧平静,但那双寒潭般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。
“你——”马占山脸色骤然僵住了,他这才猛然惊醒——自己像是踩进了一个精心布置好的陷阱中。这个凌烽从头到尾都在引导他的话,而他因为急于破案,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。
不过孟过江已经死了,死人是不会说话的,他也就不必再顾忌什么。他定了定神,沉声说道:“经由警方调查,昨晚吴小宝确实是被孟过江他派去的人截住打伤的。所以你怀恨在心,便对孟过江和刘毅下了手。”
“警方是什么时候查明吴小宝是被孟过江他派的人截住打伤的?”凌烽问道,语气依旧不紧不慢。
马占山眼中目光一沉,犹豫了一瞬,还是如实回答道:“今天早上时分。”
“孟过江跟刘毅又是什么时候死的?”
“昨天夜里。”马占山硬着头皮回答,他已经隐隐感觉到这个话题的走向不太对劲,但话已至此,他无法回避。
“那就奇怪了。”凌烽笑了笑,用一种看白痴般的目光看着马占山,语气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冷嘲,“吴小宝被打伤这件事,在你们警方今天早上调查出结果之前,我并不知道他是被何人所伤。我就算想要给吴小宝讨个公道,也不知道找谁不是?方才马队长亲口说是孟过江他派人打伤的吴小宝,我这才知道他就是幕后指使之人。”
凌烽顿了顿,环视了一圈在场众人,然后重新将目光锁定在马占山脸上,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可马队长又说孟过江昨晚就死了。这显得前后矛盾啊——昨天夜里的时候,我根本不知道孟过江就是背后指使打伤吴小宝的人。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,又怎么会去找他?再则,昨天夜里我一直在医院病房里看护吴小宝,直到午夜时分才回家休息。这一点,我的同事可以作证。我很好奇,马队长为什么一口咬定孟过江和刘毅的事与我有关呢?是不是办案压力太大,想随便找个人顶上去?”
“谁能证明你昨天夜里一直在医院?”马占山的声音沉了下来,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寒芒。
“我能证明。”高云猛地开口,一步站了出来,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凌烽身前。他的腰杆挺得笔直,语气斩钉截铁,“昨晚我就在吴小宝的病房里,凌教官和我一直守着小宝。直到半夜十二点左右,凌教官才离开回家休息。这期间我一直都在,我可以作证。”
高云脸上表情平静如常,可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。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——昨晚凌烽曾经离开过医院将近两个小时,在离开之前还特意问了他关于过江堂的一些情况。如今听到孟过江与刘毅双双毙命的消息,他心中已然明白了许多。但他当然不会将这些事情说出来。孟过江死了,刘毅死了,他高兴还来不及。过江堂的人来秦氏集团耀武扬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,仗着青龙会的势力作威作福,在这片区域里横行霸道。那些稍有不顺从的人,不是被他们打成重伤就是莫名其妙地失踪,可谓嚣张跋扈到了极点。如今这两个祸害死了,他只会拍手称快。
马占山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他死死地盯着高云,试图从高云的表情中找出说谎的痕迹。但高云那张黝黑的脸上满是坦然,目光毫不躲闪地与他对视着。然后马占山又盯向凌烽,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,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,那笑容让他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。他几乎可以肯定,孟过江和刘毅的死一定和眼前这个男人有关——他的直觉从来没有骗过他。但问题是,直觉不能当证据用,他手里没有指纹、没有脚印、没有目击证人、没有任何能够直接证明凌烽昨晚到过富春山别墅的东西。而凌烽又有高云这个不在场证人,他根本无法强行将人带走。
“马队长,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,我还要继续上班。”凌烽直起身来,拍了拍高云的肩膀示意他退后,然后语气平淡地说道,“如果你对我的话有任何疑问,随时可以再来找我——不过下次来的时候,最好带上证据。否则,恕不奉陪。”
马占山脸色铁青,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他死死地盯了凌烽半晌,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好,很好。凌烽,我们还会再见面的。收队!”说完,他猛地一挥手,带着那七八名警察转身大步走出了保安部值班室。皮鞋踩在走廊地砖上的声音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楼梯间里。
马占山一走,保安部的值班室里原本紧绷的气氛顿时松弛了下来。龙飞长长地松了口气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嘟囔道:“这什么破事,那姓马的怎么跟疯狗一样乱咬人。”
秦明月的目光却落在了凌烽身上,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。她不是傻子——孟过江昨晚派人打伤了吴小宝,昨晚就死了;凌烽昨天下午才把过江堂的人赶走,晚上自己的员工就被报复,他对这件事的态度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淡然。她也知道凌烽昨晚曾离开过医院一段时间,因为她回家的时间就是深夜,而那个时候凌烽还不在医院。但她什么都没有说。
“跟我出来一下。”秦明月对凌烽低声说了句,转身朝保安部外面走去。
凌烽对高云他们点了点头,跟在秦明月身后走出了值班室。走廊里,秦明月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那双清冷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,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我知道你一定做了什么。你不需要告诉我你做了什么,我也不想知道。但你给我记住——从今往后,不管做什么事,都要给我留好退路。听明白了吗?”
凌烽看着秦明月那双认真到近乎固执的眼睛,沉默了片刻,然后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。他没有问秦明月为什么这么说,也没有辩解什么,只是简洁地说了两个字:“明白。”
秦明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最后收回了目光,转身朝电梯走去。高跟鞋在走廊的地砖上敲出一串清脆而急促的声响,步伐依旧是那个从容不迫的执行总裁,但她的背影,却比之前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凌烽站在原地,目送秦明月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,然后转身走回了值班室。高云他们立刻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对马占山的不满和对凌烽的担忧。凌烽摆了摆手,没有多说什么。他只是走到窗口,点燃了一根烟,透过玻璃望向远处繁华的城市天际线。
孟过江和刘毅的事暂时告一段落,但马占山绝不会善罢甘休。那个老狐狸这一次只是试探,下一次恐怕就不会这么简单了。不过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他凌烽在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里都能活下来,还会怕江海市一个刑警队长不成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