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满城流言,预断文运 (第2/2页)
他反复回想今日与王紫辰对峙的画面,百思不得其解。
从前那个愚钝好拿捏的世子,仿佛一夜之间换了心智,一言一行都精准戳中自己的谋划。
“定是王紫辰刻意仗势打压,才会让我心神不宁。”
苏景文提笔铺开宣纸,反复打磨明日诗会要吟诵的春日七言,试图靠文字平复心绪。
他自认诗文功底远超寻常学子,只要明日诗会惊艳全场,所有负面流言都会不攻自破,丢失的声望、文运尽数能够弥补回来。
待到诗会结束,他便携带厚礼登门拜访李从安,许下日后入朝必鼎力依附的承诺,换取举荐资格。
只要踏入吏部,拥有朝堂身份,区区世家子弟的打压,根本不足为惧。
苏景文沉浸在自己的仕途蓝图之中,全然不知,他心心念念的诗会机缘,早已被王紫辰盯上,明日河畔雅集,便是他文运彻底断裂的开端。
一夜时光转瞬即逝,第二日天光破晓,城郊河畔踏青诗会如期开办。
京城大半世家子弟、寒门儒生、年长文坛老者尽数齐聚此处,杨柳临水,长案依次排开,纸笔砚台摆放整齐,场面热闹非凡。
不少文人私下议论昨日望云客栈的风波,一部分人觉得王紫辰仗着侯府权势刻意刁难寒门学子,心中暗自偏向苏景文,打算今日诗会上为其说几句公道话。
苏景文一身素色青衫,刻意收敛周身锐气,面带隐忍委屈之色缓步走入会场,瞬间吸引周遭众人目光。
“苏兄无端蒙受流言诋毁,实在委屈。”
“今日只管展示心中笔墨,自有诗文评判高下,谣言自然站不住脚。”
周遭寒门学子纷纷上前劝慰,各类同情话语入耳,苏景文心中底气稍稍恢复,寻一处靠前案几落座,静静等候诗会正式开场。
不多时,街道尽头车马声响传来。
王紫辰身着暗纹锦袍,带着福安与数名护卫缓步走入河畔会场。
全场目光瞬间尽数汇聚到他身上,一部分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,静静观望事态走向,一部分文人面露抵触,暗自戒备。
苏景文眉头紧紧皱起,起身上前,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流露的疏离。
“此处乃是文人雅聚,王世子平日疏于诗文研读,何必前来掺和,徒增无趣。”
“河畔场地并非你私人所有,天下文人皆可赴会,我为何不能到场?”
王紫辰淡淡环视一圈在场众人,目光落在苏景文身上缠绕的气运纹路之上,“今日以春日为题赋诗,不妨同台比试一番,让在场诸位评判文笔高下。”
在场老者纷纷附和,觉得以诗文分高低,最是公允。
苏景文心中暗喜,正愁没有机会展露才华,当即拱手应下,拿起毛笔准备落笔。
不等苏景文写下一字,王紫辰缓步走到案前,随口吟诵一首春日绝句。
碧玉妆成一树高,万条垂下绿丝绦。
不知细叶谁裁出,二月春风似剪刀。
短短四句吟诵完毕,意境浑然天成,比喻精巧独到,字字贴合暮春河畔景致。
在场一众白发大儒猛地起身,脸上布满震撼之色,接连出声赞叹。
“绝妙好句,意境、笔法皆是顶尖水准!”
“此诗一出,今日全场春日诗作,尽数沦为陪衬,再无出彩可能。”
全场风向顷刻彻底反转,先前还同情苏景文的文人,纷纷改口称赞王紫辰深藏不露,往日坊间纨绔不学无术的传闻,瞬间不攻自破。
无形气运在空气之中流转,苏景文身上本应在诗会上收获的厚重文运,尽数剥离,化作淡金色气流汇入王紫辰体内。
苏景文只觉心口一阵窒息,浑身气力流失大半,攥紧手中毛笔,指尖微微发白。
耗费半月打磨的诗作,此刻再拿出来吟诵,只会沦为全场笑柄。
筹谋许久的翻盘大计,当场破碎。
王紫辰淡然立于河畔,视线平静扫过失魂落魄的苏景文,心中清楚,这仅仅只是截断对方气运的第一步。
苏景文接下来寄以厚望的御史举荐门路,他会亲手连根拔除。
不远处林荫深处,一辆精致龙纹马车静静停靠。
帘幔缝隙之间,当朝女帝萧凌玥静静注视河畔那道挺拔身影,清冷眉眼之间,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。
往日坊间流传的纨绔世子传闻,与今日展露才情、处事沉稳的王紫辰判若两人。
萧凌玥抬手轻叩车壁,低声吩咐身侧内侍。
“往后多派心腹,持续打探永宁侯世子所有动向,每日整理简报送入宫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