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23章 吃我一击吧! (第2/2页)
陆景踹开脚下的盾。
“贼敢推着雷往你脸上送?你敢吗?”
沈清秋扶着车帮跟上。
“几百号人让一个贼赶着跑,传出去也算威风。”
一个兵卒骂道:“你闭嘴!”
“你过来。”
那人没敢再开口。
粮车越过门槛,冲出几十步,拐进窄巷。
陆景猛地刹住车,伸手捏住中间那根引信。
“别用手!”沈清秋喝道。
陆景两指掐灭火星,指腹立刻烫起水泡。
第二根药线猛地窜出一串火花,沈清秋用匕首挑起雪泥压上去。
第三根也被刀鞘和积雪封住。
火星熄了。
两人靠着粮车喘气。
陆景看着指腹骂道:“工部那帮狗东西,药捻做得比鞋带还粗。”
沈清秋道:“你刚才说命硬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看你是命贱。”
陆景笑了。
窄巷深处传来窸窣声。
几十名第八营士卒从柴堆和破棚后钻出来,瞎眼老兵摸到车边,咬开袋口。
几粒金黄炒麦滚进掌心,他那只独眼立刻红了。
“真粮!兄弟们,是精麦!”
饿得脸色发青的士卒围上来,有人伸手便抓。
陆景横起刀鞘,敲在他手背上。
“换人推车,走暗道。路上谁偷吃,我剁谁的手。回营统一下锅,一个也饿不死。”
瞎眼老兵点头:“听伍长的!谁坏规矩,老子先抽他!”
粮车重新上路。
沈清秋低声问:“追兵呢?”
“他们不敢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院里那口锅,比粮值钱。”
陆景按了按怀中的破布包。
“我要让第八营看清楚,他们挨饿的这三天,军需处拿什么喂了狗。”
半个时辰后,顾长风站在军需处地窖前。
精粮全被运走,雪地只剩车辙和血点。
守卫长跪在地上。
黑锅边,一块灰白肉皮搭着锅沿,皮上残留半截刺字。
顾长风捏断了手中的羽扇。
“几百号人,让一个推车的赶出大门?”
守卫长连连磕头:“震天雷已经点着,火都烧到壳边了,弟兄们不敢赌!”
“所以你也不敢。”
守卫长急道:“属下马上带人追!”
顾长风看向车辙。
“第八营断粮三天,我等着他们生乱。乱了便能屠营,亏空也能抹平。如今他们有了粮,逼急只会抱团拼命,消息还会传出去。”
他转头看向黑锅。
“那人见过锅里的东西。天亮前封住第八营外三条路,弓弩手列阵,盾车堵路。先查清他是谁,手里拿了什么。”
“若他们肯交粮闭嘴,还能多活半日。”
“若不肯,就让第八营连人带碗,全烂在校场上。”
第二天中午,第八营校场。
几百名士卒端着破碗,围住三口大锅。
营墙外,盾车封路,弓弩手已经列阵。
陆景坐在破椅上,马刀横膝,腰侧布条又渗出血。
瞎眼老兵解开麻袋,露出满袋精麦。
“伍长,水开了。”
陆景抓起一把麦子,洒进沸水。
麦香随着白气飘开,几百人齐齐向前挪了一步。
他用刀背敲响锅沿。
“站住。”
远处督战队高声喊道:“擅取军粮,死罪!立刻停灶,等顾先生发落!”
陆景抬头回了一句:“老子快饿死了,你还跟我讲罪?”
校场里骂声四起。
陆景抬手压住众人。
“今天这锅饭,要吃饱,也要吃明白。”
他从怀里取出破布包,解开后,里面是一块冻硬的肉。
断面粘着青黑色皮肉,上面留着半个煮烂的“囚”字。
几百名士卒盯着那块肉。
“囚字?”
“军需处锅里的肉?”
陆景把肉搭在锅沿,马刀压住破布。
“看清楚。”
他扫过一张张饿得凹陷的脸。
“你们饿了三天,他们在吃肉。”
陆景指向那半个“囚”字。
“现在告诉我,这锅饭,你们还想不想吃个明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