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5章 贵人身上,有油水 (第2/2页)
最危险的地方,往往最安全。
她要留在这个散发着恶臭的士卒营里,看着这个叫陆景的混账,看他怎么在这个修罗场里挣扎。
只要有机会......
她发誓,一定要亲手把这只疯狗的皮剥下来,做成脚垫。
陆景扛着二十斤精粮,美滋滋地往自己那顶破烂营帐走。
这波敲诈赚大了。
二十斤精粮,在士卒营这种地方,足够买好几条人命。
路过伙房的时候,刚好看见瘦猴从帐口探出半个脑袋,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粮袋。
“景哥,肉干?”
陆景从袋口摸出一小条风干肉,随手丢过去。
瘦猴一把接住,饿狗一样的,刚咬了一口,眼泪差点没掉下来。
“娘的,咸的!”
陆景自己也撕了一小块,放进嘴里嚼了两下。
硬得硌牙。
可肉香跟盐味一化开,真彼之母之爽。
校场另一头忽然传来车轮碾过冻泥的声音。
陆景转头看去。
十几名督战队士卒押着两辆运粮车,正从第八营伙房后面往外走。
车上原本该装着今明两日的糙米跟豆料,现在只剩下几只空麻袋耷拉在车辕边。
几个伙夫站在旁边,脸色灰白,连屁都不敢放一个。
还有两名士卒想上前拦,被督战队一鞭子抽翻在泥水里。
“主将大营手令!”
带头的督战队队正扯着嗓子喊。
“第八营昨夜防守不力,死伤过半,已无先锋营之实。奉顾长风顾幕僚令,暂扣第八营剩余粮车,统一调配!”
“有敢阻拦者,按哗变论处,立斩!”
这话一落,刚刚散开的士卒们,面面相觑。
破碗里的稀粥还冒着热气。
可那点掺沙子的棒子面糊糊,连半顿都顶不了。
一个瞎眼老兵站在人群里,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顾长风那条毒蛇,早就想把第八营这块地吞了。”
旁边有人压着嗓子问:“顾长风是谁?”
“主将帐里的头号幕僚。”
老兵吐出一口唾沫。
“赵赫那条狗昨夜吃了亏,天还没亮就往主将大营递了战损折子,说第八营损失惨重,已无先锋之力。顾长风正好借题发挥,把咱们的粮先掐了。”
“没粮,三天都不用,咱们自己就得乱。”
陆景站在原地,运粮车从他眼前慢慢过去。
几百个士卒端着破碗,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活路被拉走。
督战队手里的弩机,已经全部抬了起来。
陆景眯了眯眼,转身跨进自己那顶破烂营帐。
帐子里安静得很。
瘦猴缩在墙角,两眼发直,像丢了魂一样。
沈清秋站在草席边上,唇色苍白。
听到陆景进来的声音,她转过头。
那双平时总带着几分警惕的漂亮眼睛里,此刻全是压不住的惊恐。
“你看见了?”
陆景把粮袋扔在地上,眉头一挑。
“伙房空了?”
沈清秋点了点头,伸出手指,指向营帐外头校场另一侧的方向。
“运粮车......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飘。
“刚刚督战队的人传了主将大营的手令。赵百户昨夜回营后,向顾幕僚递了战损折子,说第八营死伤过半,已经失去了作为先锋营的资格。”
沈清秋眼底透出深深的绝望。
“顾长风顾幕僚下令,把第八营剩下的所有运粮车,连带伙房里的最后几袋糙米......全拉走了。”
陆景脸上的笑容,淡了下去。
全营断粮。
在这大雪封门、刚刚经历血战的雁门关外。
断粮就意味着几千个士卒,要在接下来三天内,变成互相啃食的恶鬼。
陆景看着地上那两袋刚敲诈来的二十斤精粮。
这点东西,塞牙缝都不够。
“顾长风?”
他眼神一沉,走到帐篷破损的窗口,看向远处主将大营的方向。
“这老小子,是想把整个第八营的人,活生生饿成蛊盅里的虫子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