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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65章 璞玉入匣承大道,存人定胜万疆土

第065章 璞玉入匣承大道,存人定胜万疆土 (第1/2页)

章武二年,初春,长安未央宫。
  
  陈锐一语落地,如惊雷坠殿,震得满朝寂静无声。
  
  “我只要——钟士季,入汉仕官,随我归朝!”
  
  短短十数字,没有漫天要价的贪婪,没有割地索贡的功利,没有威逼社稷的霸道。
  
  在钟繇献上河南三郡、年年纳贡、俯首称臣的巨大筹码面前,大汉统帅所求的,不过一名十五岁少年。
  
  可正是这看似最轻的要求,落在殿中所有人心中,却比索要十郡之地、百万金珠、举国降兵,更要沉重千倍、决绝万倍!
  
  满堂文武先是骤然错愕,瞬息死寂,继而人人心头巨震,随即尽数恍然彻悟。
  
  世人争霸,庸主争地、枭雄争财、霸者争兵。
  
  唯独陈锐,千古帅才,只争天下璞玉、只夺未来国运。
  
  土地可复夺、财货可囤积、兵马可再练,唯独旷世奇才、天生谋主,百年难遇、一世难求。
  
  得钟会一人,胜过曹魏十郡、百万岁贡、十万降卒!
  
  大殿之内,春风凝滞,百官屏息,落针可闻。
  
  所有人的目光,跨越层层朝班,齐齐汇聚在曹魏使团二人身上。
  
  落在须发霜白、身躯佝偻的太傅钟繇身上。
  
  落在青衫束发、少年沉敛、眼底藏尽城府锋芒的钟会身上。
  
  这一刻,不仅是未央朝堂的焦点。
  
  钟繇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,浑身气血瞬间僵滞,手脚冰凉,头脑一片空白。
  
  他预想过无数种大汉开出的条件。
  
  或割更多疆土、或索曹魏宗室为人质、或勒令曹丕去帝号、或收缴中原兵甲、或岁岁倍增贡赋。
  
  屈辱、沉重、苛刻,他皆有所准备。
  
  身为曹魏太傅、两朝老臣、当世儒宗,他早已备好所有底线,只要能保曹魏社稷苟延、保曹氏宗庙存续、保中原万民暂离战火,任何屈辱他都可忍、任何条件他皆可受。
  
 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——
  
  大汉不败统帅、说出千秋大道的陈锐,不要地、不要钱、不要权、不要降兵。
  
  只要他钟繇毕生最引以为傲的亲子钟士季!
  
  这一刻,钟繇仿佛瞬间苍老十岁,霜白须发微微颤抖,脊背佝偻得几乎撑不住朝服。
  
  土地丢了,尚可再取。
  
  钱财没了,尚可再聚。
  
  城池破了,尚可再守。
  
  可钟会,是他钟氏一族百年难出的天纵奇才。
  
  五丈原一战,司马懿军势崩塌、威望尽失、心神俱废,曹魏再无统兵大帅、再无运筹谋主、再无镇国柱石。
  
  举国上下,老臣凋零、后继无人、朝堂空虚、将帅断层。
  
  唯独年仅十五的钟会,天资卓绝、智计通天、年少老成、洞悉人心、精通权谋。
  
  陈锐此求,看似轻柔,实则釜底抽薪、绝断魏脉!
  
  不亡魏国之国体,先断魏国之未来。
  
  不灭魏国之社稷,先抽魏国之灵根!
  
  钟繇嘴唇剧烈哆嗦,老眼瞬间泛红,无尽酸楚、绝望、屈辱、无力,尽数涌上心头,堵满胸腔,压得他几乎窒息。
  
  他想拒绝。
  
  他想厉声抗辩、想拼死求免、想以老臣残躯恳请大汉天子开恩。
  
  可他抬眼望去,殿中那尊黑甲巍峨的身影,静立如山、眸光沉定、气吞四海。
  
  那是覆灭魏国四十万主力、踏平关中半壁江山、一战定天下大势的不败统帅。
  
  是说出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的大道圣者。
  
  此刻的大汉,如日中天、天命所归、兵甲滔天、群臣鼎盛。
  
  此刻的曹魏,残灯摇曳、社稷垂危、无兵无将、无险无援。
  
  他凭什么拒绝?魏国凭什么拒绝?
  
  一纸求和,本就是乞活苟延。
  
  乞活之人,何谈议价?何谈保全?何谈惜才?
  
  钟繇喉头滚动,千言万语尽数堵死,万般抗辩尽数化作虚无。
  
  他双手死死攥紧朝服下摆,指节发白,身躯摇摇欲坠,最后所有的倔强、所有的坚持、所有的老臣傲骨,尽数轰然崩塌。
  
  他缓缓屈膝,重重叩首于冰凉殿砖之上,一声苍老嘶哑、带着无尽破碎悲凉的声音,颤颤回荡大殿。
  
  “外臣……遵旨。”
  
  “犬子钟会……自此,归大汉驱使。”
  
  一语落毕,老泪终于纵横滚落,打湿殿前青砖。
  
  这一叩。
  
  叩碎了曹魏最后的气运。
  
  叩断了中原伪朝最后的希望。
  
  叩落了钟氏老臣半生最后的尊严。
  
  满殿目光,再度流转。
  
  尽数落在那名青衫少年身上。
  
  十五岁的钟会,静静立在父亲身后,身姿挺拔、身形未颤、面色未慌。
  
  没有惶恐、没有惊惧、没有怨怼、没有不甘失态。
  
  唯独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,剧烈翻涌着世人难以读懂的波澜。
  
  此前洛阳深宫,他自负天资绝世、智冠中原、年少无双。
  
  他冷眼旁观朝堂庸碌、将帅无能、君臣苟且。
  
  他暗自鄙夷司马懿惨败、诸臣无能、曹氏短视。
  
  他心中暗藏壮志,自认他日必能挽狂澜于既倒、扶大厦之将倾,以少年之身执掌魏廷权柄、周旋天下棋局。
  
  他以为,天下之大,能入他眼者寥寥。
  
  他以为,乱世棋局,终由他少年执子。
  
  可今日入长安、临未央、见汉君臣、闻千秋道、观盛世朝仪。
  
  他所有的自负、孤傲、野心、年少矜贵,尽数被彻底击碎、重塑、新生。
  
  当陈锐吐出那四句千秋大道之时,
  
  他第一次知晓——
  
  原来征战杀伐,不止为霸权、不止为江山、不止为君臣功业。
  
  原来强军拓土,是为天地、为生民、为圣学、为万世太平。
  
  魏廷君臣终日算计一隅得失、苟延残喘、争权夺利、困于方寸。
  
  汉庭将帅胸怀四海千秋、心藏苍生万古、志在天地大道。
  
  格局之差、眼界之差、道心之差,云泥天渊!
  
  方才陈锐点名索他那一刻,
  
  他没有屈辱,没有愤恨,没有被当做筹码的不甘。
  
  他心底翻涌的,是极致的震撼、好奇、向往、悸动。
  
  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,无数豪杰奔走乱世、逐鹿沙场。
  
  为何?
  
  这位平定半壁天下、手握百万雄兵、立于乱世之巅、心怀万古大道的绝世统帅,
  
  偏偏在万国使臣之前、满堂群英之中,
  
  独独点名他一介魏国少年、败国孺子?
  
  这一刻,钟会瞬间通透。
  
  他骤然明白。
  
  原来洛阳太小,困不住他的格局。
  
  原来魏廷太浅,容不下他的天赋。
  
  原来他的天地,从不在残破中原、垂死伪朝。
  
  陈锐要他,不是要一名降臣、一名俘虏、一名人质。
  
  是识他璞玉之才、惜他绝世之智、愿引他入千秋大道、带他见真正天下!
  
  短短数息,少年心境历经天翻地覆。
  
  从自负孤傲,到大道折服。
  
  从固守魏土,到向往四海。
  
  从乱世谋主之梦,到万世太平之志。
  
  钟会敛尽眼底所有锋芒、不甘、所有少年傲气。
  
  他缓步出列,脱离魏国使团行列。
  
  不再立于垂首屈辱的父亲身侧,不再属于残破垂死的曹魏伪朝。
  
  他一步踏出,跨出旧宿命,踏入新乾坤。
  
  青衫少年立于盛世大殿中央,面对九五帝王、面对满堂汉臣、面对无双统帅。
  
  身姿端方、气度沉静、目光澄澈。
  
  他深深躬身,行最庄重的君臣大礼,声音清越坚定、字字清亮、无半分怯懦颤抖,响彻未央深宫。
  
  “罪臣之子钟会,拜见大汉陛下。”
  
  “拜见大将军。”
  
  “自今日起,钟会愿归汉庭、随帅参策、执鞭随行、共辅大道。”
  
  这一拜,拜别旧朝宿命。
  
  这一拜,开启万古新生。
  
  无人逼迫,无人胁迫,无人勉强。
  
  是他本心所向、大道所归、宿命所定。
  
  龙陛之下,武班之首。
  
  陈锐看着躬身行礼的少年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、极深的赞许。
  
  他知晓。
  
  钟会之才,不在机巧、不在诡谋、不在口舌。
  
  而在洞悉人心、排布棋局、搅动风云、执掌大势。
  
  乱世之中,此为鬼才。
  
  盛世之下,此为治世良辅。
  
  陈锐知晓——
  
  心无大道者,才为乱世妖邪。
  
  心承千秋者,便是万世栋梁。
  
  今日以四句大道根植其心,以汉庭盛世格局拓其眼界,以天下苍生大志定其心性。
  
  自此,鬼才归正、璞玉成器。
  
  陈锐一步踏出,黑甲轻响,步履沉稳,自武将高台缓缓走下,行至大殿中央,立于少年钟会身前。
  
  满堂文武、两国使臣、太子刘禅,尽数凝眸注视。
  
  这位百战不败、威压天下的大汉统帅,没有居高临下的倨傲,没有收服人才的得意。
  
  唯有平视、唯有期许、唯有传道度人的厚重从容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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