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异瞳开判 红衣索命 (第2/2页)
“旧俗?”
招弟左瞳缓缓睁开,漆黑眸光流转,勘破一切虚妄假象。
笼罩在赵秀禾身上的红衣一层层褪去,化作虚无,露出她生前那件洗得发白、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。少女清秀的脸庞上,新旧交错的淤青伤痕清晰可见,每一道,都是至亲施加的罪孽。
所有被刻意掩盖的真相,在判瞳之下,尽数曝光。
半月之前,隔壁村嗜酒暴戾的王屠户,看中了乖巧能干的赵秀禾,上门提亲,开出了一笔丰厚聘礼。
王屠户性情凶悍,前妻常年遭他打骂折磨,最终积病而亡,全村人都心知肚明,他家根本不是活人能待的地方。
可赵家一家,眼里只剩钱财。
这笔聘礼,刚好够赵二狗娶妻买房,安稳成家。
为了独子的前程,赵老根不顾女儿死活,强行敲定婚事,要将年仅十五的秀禾,推入火坑做续弦。
秀禾跪地哭求,声声泣血,哀求父母放过自己,宁愿在家劳作吃苦,也不愿嫁入虎口。
可她的卑微哀求,只换来至亲的百般折磨。
赵老根抡起旱烟杆,狠狠抽打她的脊背,骂她不识好歹、拖累全家。
赵婆子刻薄狠戾,揪她头发、掐她皮肉,日日恶语相向,骂她是赔钱累赘、不知感恩。
亲哥赵二狗更是蛮横绝情,为了自己的婚事,亲手用麻绳将妹妹捆在房柱之上,断水断粮三日,硬生生逼她认命。
日日打骂,夜夜囚禁。
秀禾看着一家人满眼贪婪冷漠,彻底心死。她不愿嫁去王家受尽折磨,更不愿再做家人牟利的工具,最终在柴房悬梁自尽,含恨而终。
女儿惨死,赵家没有半分愧疚悔意。
只因原定婚事告吹,到手的聘礼落空,贪婪的赵老根再度动了歪心思。他借着女儿年少枉死的由头,编造镇煞说辞,刻意用红衣入棺、大办后事,四处招揽乡邻随礼,靠着惨死的女儿二次牟利,一心只为凑齐儿子的娶妻本钱。
这,就是他口中为女儿好的全部真相。
半空之中,赵秀禾的身影微微颤抖,积攒一生的委屈、绝望与不甘尽数翻涌,眼底泛起红雾,满身皆是寒凉恨意。
她本是温顺善良、任劳任怨的好姑娘,从无害人之心。是血脉至亲的贪婪与冷血,硬生生把她逼得含冤不散。
招弟眸光寒彻,清冷嗓音落遍整座小院,字字诛心:
“为子卖女,逼死至亲;人死无怜,借丧牟利。”
“你非护女镇煞,唯利是图;非为逝者安宁,只为榨干她最后一丝价值。”
赵老根面如死灰,浑身战栗,被金瞳的浩然正气压住心神,半句狡辩也吐不出来。
隔壁屋内,熟睡的赵婆子与赵二狗骤然眉头紧锁、身体抽搐,无端坠入可怖梦魇,被自己造下的罪业死死纠缠,寝食难安。
招弟双瞳齐开,一黑一金,磅礴的审判威压笼罩整座小院。
“阳律人断,阴罪我裁。”
“赵老根,重利轻亲,逼死幼女,判:阳寿折损十年,体生恶疮,终身受皮肉反复折磨,偿还苛待血亲之罪。”
“赵婆子,毒言虐女,助纣为虐,判:心神迷乱,日夜被丧女梦魇纠缠,余生再无安寝之时。”
“赵二狗,恃亲施暴,逼妹赴死、夺其生路,判:姻缘尽断,所求皆空,终生娶妻无望,偿还亏欠血亲的因果。”
三道无形的罪业印记,无声落定三人神魂。
赵老根当场痛呼惨叫,后背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,仿佛无数细针穿梭皮肉,疼得他蜷缩在地、瑟瑟发抖。屋内两人梦魇缠身,梦中不断浮现秀禾含泪哀求的模样,凄厉闷哭不止。
作恶之人,当下便偿恶果。
审判落定,招弟看向身形逐渐变得通透的赵秀禾,语气褪去冷厉,添上几分悲悯:“执念已散,罪业已偿,安心往生吧。”
金瞳柔光洒落,温柔包裹住飘摇的魂体。
满身戾气尽数消融,秀禾眼底的怨色彻底褪去,脸上露出释然的浅淡笑意。她对着招弟轻轻躬身致谢,身形化作点点细碎荧光,顺着清冷月色奔赴轮回,终于彻底安息。
院中寒意散尽,冷月重归清朗。
招弟敛去双瞳异光,瞬间变回普通布衣少女的沉静模样。
可就在她转身欲离的刹那,幽暗后山深处,骤然掠来一缕极淡却极具侵蚀性的黑瘴。
一抹暗红竖瞳微光,在密林深处一闪而逝。
千年不灭的阴冷恶意,遥遥锁定了她。
招弟眉心骤然一紧,猛然回头望向漆黑后山。
那绝非寻常怨念邪气。
是魔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