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 地穴伏出,残巷苦守 (第2/2页)
气力耗尽之时,他便将长枪斜抵土墙,整个人贴紧冰凉墙面短暂借力。粗重呼吸混着漫天黑烟,引发剧烈咳喘,牵动伤口,腥甜涌上喉头。但凡听见胡人脚步声靠近,他即刻持枪挺身而立,半步不肯退让。这条窄巷是后方伤营唯一通路,一旦失守,昏迷的郭嘉与数百无法行动的伤员尽数暴露在刀锋之下,他纵使拼至力竭倒地,也绝不能让出此道。
火场火势经士卒轮番运送沙土清水压制,本应稍有收敛,可地道伏兵突袭,大半灭火人手被迫调去封堵洞口,控火队伍人手骤减,火苗再度疯狂扩张,已然蔓延至距库房不足两丈的民房外墙。关内仅剩的秘粮尽数存于库房,一旦引燃,守军彻底断粮,无需胡人强攻,饥饿便能拖垮整座城关。
几名阻隔火势的民夫急得满头大汗,在库房外围堆砌沙土隔离带,浸湿麻布层层覆盖木门木梁。浓烟呛得人不住干呕,手上动作丝毫不敢放缓。火舌不停舔舐外墙,焦糊木味弥漫整条街巷,所有人都清楚,这间库房是关内仅存生路,万万不能失守。
后方临时伤营,郭嘉高烧昏迷不醒,身上仅盖一层破旧薄毡。先天咳喘旧疾反复发作,细碎压抑的闷咳不停响起,嘴角反复渗出血丝,额头烫得灼人。仅有三名轻伤兵轮流以凉水布巾敷额降温,无人通晓调理咳喘的法子,只能被动守着。中途他短暂睁眼,眼神涣散茫然,嘴唇微微开合,似要交代粮草调配、分兵布防计策,却没能吐出完整字句,脑袋一歪,再度陷入昏迷。统筹关内全局的谋主始终无法起身主事,调度彻底陷入停滞。
关外残墙之上,铜面敌帅静立高处,俯瞰关内乱象。地道伏兵前后牵制、大火封锁街巷,守军首尾难以兼顾,局势全然顺着他的谋划推进。他并未下令全军压境,反倒挥手调出后续步兵,分作多支小队沿残垣迂回,意图切断各街巷守军联络,将关内残兵分割包围,逐一剿灭。
赵风勉强稳住地道口局势,抬眼扫视全城各处乱象,心头重压几乎令人窒息。地道伏兵持续涌出,必须分兵长期拦截;大火逼近库房,灭火人手严重短缺;赵云独守窄巷失血加重,随时可能力竭倒地;郭嘉昏迷不醒,全局调度无人主持;秦宁运送物资途中还要防备散兵偷袭;秘粮存量日渐耗减,二次断粮危机迫在眉睫;民夫久受饥饿折磨,躁动情绪暗藏内乱隐患;四名求援斥候杳无音讯,援军音讯全无。
绝境层层堆叠,粮草、兵力、谋主、伤员无一安稳,可一众饥困带伤的残兵仍咬牙死守,无人轻言退避,只是这般单薄的防线,还能扛住敌军一波波攻势多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