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 怒兵狂攻,残墙欲裂 (第2/2页)
“伤营里还能走动的伤员,轮流上城替补,不要一拥而上,留好轮换的余地。”
一条条军令条理分明,哪怕身子快要垮掉,关内的秩序半点没乱。只是每吐出一句话,都要耗尽大半力气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。
后方库房,秦宁随时等候前线调令。
巡逻兵一次次赶来领取粮草,她不急不躁,一点点分装均分,严格卡着数量,不多给一粒粮食。外面城墙震动、杀声震天,她依旧守着这片后方,把暗格里余下的粮草妥善封存,又整理好木头、布条、铁钉等废料,墙体一旦破损,随时能抽调材料修补。
前线浴血死战,后方安稳规整,这是绝境里仅存的底气。
伤营之内,境况同样窘迫。
城外无休止的厮杀声响,搅得帐里伤员心神不宁,原本慢慢愈合的伤口再度发炎渗血。不少轻伤士卒强撑着躯体,主动奔赴城头补防,营帐里留下的病患越来越少。
榻上昏睡多日的赵云,身子哆嗦得越发频繁。
撞木砸墙的轰鸣、兵刃相撞的脆响,一遍遍搅动他的意识。眉头紧紧拧起,胸口剧烈起伏,高热始终没有退去。一身战将血性在胸中翻涌,重伤却把他牢牢困在床榻之上,眼睁睁看着城关危局,半点都插不上手。
时间一点点耗过去,鲜卑的猛攻没有半分停歇。
巨型撞木一下下撞击西城缺口,原本修补好的土墙裂开新缝,碎石不停往下剥落,豁口越撑越大。顺着云梯登城的胡兵越来越多,小股敌人反复冲上墙头,近身肉搏一刻不停。
赵风只能长时间钉在西城破口,长枪起落,把爬上来的敌兵一个个挑落城下。
身边同伴接二连三脱力倒地,后备人手不断填补空缺,一轮轮血战,不断啃食关内仅存的人力。
饥饿带来的眩晕一阵阵袭来,所有人全凭着死守关山的执念,死死钉在垛口不动。
关外铜面将领望着开裂的城墙,再度增兵,把所有后备骑兵全部压上前线,不留一兵一卒,非要借着这轮猛攻撕破卢龙塞的防线。
杀机笼罩荒山,残破墙体摇摇欲坠,残存士卒用血肉堵住不断扩大的缺口,每一寸土地,都要用性命来守。
赵风持枪立在布满裂痕的城头,望着源源不断扑来的敌军,看着手下兵力一点点损耗,心里清楚,靠着断断续续分发的粮草,撑不了多久。
狂暴的进攻还在继续,墙体裂痕不断蔓延,人手日渐枯竭,绝境死守的压力,已经抵达顶峰。
想要守住这道边关,还要熬过一轮轮无休止的猛攻,每一次坚守,都是在和覆灭拼死拉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