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七章 出发 (第1/2页)
报到那天,陈渡起了个大早。
值班室的东西已经收拾干净了。床板光秃秃的,被子装进了编织袋,桌上的习题册和签字笔收进了书包。窗台上老陈头的搪瓷缸子和老花镜还在,他想了想,把缸子留给了张师傅——张师傅说正好缺个泡茶的。老花镜用布包好,塞进了书包夹层,和那四根镇魂钉搁在一起。
张师傅在院子里等他。三轮车擦得干干净净,车斗里铺了层硬纸板,陈渡把编织袋扔上去,自己坐在车斗边上。三轮车突突突地开出殡仪馆大门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后院那棵槐树叶子墨绿,两个坟包被杂草盖了大半,值班室的门虚掩着,窗户关得严严实实。这地方他住了快一年,来的时候是一个人,走的时候背上多了四根钉子和一本书。
火车站人山人海。张师傅把三轮车停在广场边上,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陈渡手里——“老陈头要是还活着,这红包该他给。他不在了,我替他给。不多,路上买点吃的。”陈渡没推,把红包揣进怀里,说了声谢谢。张师傅摆了摆手,骑上三轮车走了。突突突的声音混进广场的车流里,很快听不见了。
火车开了三个多小时。陈渡坐在靠窗的位置,书包搁在膝盖上,里面那四根钉子硌着他的腿,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铁锈的凉。窗外从城郊的工地变成农田,又从农田变成丘陵,最后在一片开阔的平原上停下来。他到站了。
大学比他想的大。校门口拉着迎新的横幅,各学院的摊位一字排开,学长学姐举着牌子喊人。陈渡找到自己学院的摊位,一个戴眼镜的学姐翻了翻名单,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陈渡?殡仪馆那个地址?”旁边几个帮忙的学长同时转过头来。陈渡说对。学姐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,只是把宿舍钥匙和一张校园卡递给他,说了句“四号楼三楼最里头那间”。
宿舍四个人,他来得最早。挑了靠窗的下铺,把编织袋塞进柜子里,被子铺好。书包里的东西他没往外拿——四根钉子两面镜子,放在宿舍柜子里总觉得不踏实。他把书包垫在枕头底下,和当初在值班室放那本杂录一样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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