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一人乱朝堂 (第2/2页)
苏辰说着,竟真挤出几分哽咽之态,抬手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泪:
“我镇南王府世代清廉,父王不曾取百姓一针一线。”
“千两黄金,我们的确拿不出,可拿不出,便活该被欺负么?”
“今日我苏辰站在这儿,不为争权夺利,只求一个公道。”
说罢,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,高高举起:
“此乃杨语嫣亲笔所书,字字句句写明她愿嫁入镇南王府!杨成,你还有什么话说?!”
杨成脸色煞白,额间冷汗涔涔而下,嘴唇翕动数下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联姻之事实乃世家常态,向来心照不宣。
可苏辰偏要把这层纸捅破,还摆在了朝堂明面之上!
这分明是要他杨家难堪至死!
“殿下……此、此事另有隐情……”杨成声音发颤。
“隐情?”
苏辰冷哼一声,“你那宝贝儿子杨威,与李泉在府中饮酒作乐时,亲口说千两黄金换丞相长子亲自道贺,这句话,要不要我让人当堂复述?”
满殿哗然。
崔东山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,随即沉声开口,声音如压顶的乌云:“够了。”
“朝堂之上,不是尔等斗嘴争口之地。”
他缓缓转向苏辰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道:
“婚事暂且不论。”
“南疆之败,陛下驾崩,镇南王救驾不力,难辞其咎,为安天下人心,苏辰,你须交出镇南王府兵符。”
语气笃定,如山倾之势,不容驳斥。
苏辰却忽然笑了。
他转过身,正对着崔东山,忽然毫无征兆地抬手指向这位权倾朝野的老丞相,声音响彻大殿:
“救驾不力?这锅南蛮甩过来的,你也接?”
“你崔东山若有本事,你便率军平了南蛮,将南蛮君主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!你若有胆,今日便接下这道军令状!”
“没本事就少在这纸上谈兵!仗是我苏家打的,血是我苏家流的,如今我父王尸骨未寒,你倒来收兵权了?”
“老匹夫,你配吗?”
最后三个字,如刀劈斧凿,砸在汉白玉地面上,震得满殿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瞪大双眼,不可思议地看着苏辰。
这疯子……他骂崔东山老匹夫?
那可是把持朝政二十年的权相,连先帝在世时都要让他三分的崔东山!
崔东山苍老的面庞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缝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怒意翻涌如暗潮,声音却压得极低,极冷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
“苏辰,你想死么?”
苏辰却像被吓到了一般,夸张地往后一缩,然后慢悠悠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,在胸前晃了晃,咧开嘴,笑得一脸无辜:
“丞相大人要吃人了?我好怕哦——”
那令牌通体漆黑,正中一个“令”字,纹路古朴,正是东宫金甲卫的调令信物。
满殿目光瞬间集中在那令牌之上,连呼吸都静了片刻。
龙椅之上,周清月终于开口,声线平稳如初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:
“南疆一役,疑点重重。”
“孤已命苏辰领金甲卫令牌,限期三月,彻查此案真凶。”
“三月之内,任何人不得干涉其查案之权,亦不得妄议镇南王府兵权之事。”
“诸位,可还有异议?”
金銮殿上死寂一片。
这苏辰投靠太子了?
崔东山看着苏辰手中的令牌,再抬头看向龙椅上那位面沉如水的年轻储君,眼底深处寒光一闪而过,良久,缓缓拱手:
“老臣……无异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