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点看书

字:
关灯 护眼
零点看书 > 九折归潮 > 第54章 遗民初安顿 旧恨尚未消

第54章 遗民初安顿 旧恨尚未消

第54章 遗民初安顿 旧恨尚未消 (第2/2页)

陶岑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青蘅。青蘅在竹简上记了方案,没有反对。
  
  散会后,两艘船照常出海。回来的时候舱里多了半舱海草。海草摊在石板路上晾,沥干水,一层层铺到棚顶上,用石板压住。当天晚上,第三排棚屋的漏雨停了。第四排还在漏——海草不够。第二天又捞了一批,补上了。
  
  排水沟是乌止带人挖的。沿着安置区北面挖了一条浅沟,通到堤外的滩涂。沟宽一尺,深半尺,泥水顺着沟流走,石屋的地面上不再积水。挖沟的时候乌止蹲在沟边看水流的方向,用脚尖踢了一块石头挡在沟拐角——水流改了方向,流速加快了。他让年轻人记住:拐角不能直角,要斜的,水才不会堵。
  
  青蘅站在第二排石屋的檐下,看着他们挖沟。雨打在她的竹简上,她用身体挡着。等沟挖完了,她走过去,在竹简上画了排水沟的路线图,标注了宽度和深度。然后她找到后勤组组长,让他把这条沟纳入日常维护——每周清一次淤。
  
  那天晚上,雨小了。安置区安静了下来。棚屋不漏了,石屋不进水了,排水沟在黑暗中发出细细的水声。
  
  第五次联席会议。辰时。会议厅里八个人围桌坐。青蘅主持,小郑记录。议题第一项:南线巡逻路线调整。陶岑报告最近三天的海面情况——北航道有两艘不明船只经过,距离据点十五里,没有靠近。乌止提议把南线巡逻范围往东扩展两里。青蘅在竹简上画了路线图,标了新增瞭望点位置。表决:六人同意,两人弃权。通过。
  
  议题第二项:淡水分配。山泉出水量在减少,旱季快到了。青蘅提议把每人每日两碗改为一碗半。后勤组组长说安置区有人已经不够喝了。乌止说一碗半不够,改一碗半加一顿汤。汤用海水煮,加盐加鱼,不算淡水消耗。青蘅在竹简上记了新方案。表决:七人同意,一人反对。通过。
  
  会议开了两个时辰。散会后小郑把竹简整理好,放进青蘅屋里的木箱。青蘅锁了箱,钥匙挂在腰间。
  
  眼线事件后第十二天,派往旧地的斥候回来了。
  
  斥候叫阿吉,二十岁,据点原驻人员,腿快,能在礁石带上跑而不打滑。乌止五天前派他去旧地外围侦察,没有让他进入旧地——只看,不进。
  
  阿吉到的时候是傍晚。他从南面的山路下来,避开巡逻路线,直接找到乌止。脸上被荆棘划了好几道口子,衣服上有泥和草叶。他喘了一会儿气,开口说话。
  
  “旧地驻兵不止十二个了。我从东面的山头看进去,至少三十人。巡防加密了,白天三班,夜间两班。西北角的枯井区域也纳入了巡防路线。巡防的人走路带刀,队形正规,间距固定。不像驻防军。像正规军。旧地入口新搭了两个哨塔,木头的,比据点的瞭望点高一倍。“
  
  乌止站在西堤上。阿吉蹲在堤根下喘气。
  
  “暗室呢。“
  
  “找到了。枯井东侧三步,挖下去两尺。石板被移开了。入口敞着。“
  
  “你进去了?“
  
  “进去了。暗室没有被破坏。木架还在,三列,每列五层。但架子是空的。全部清空了。地上有刮痕,是搬东西的时候拖出来的。第一列的架子倒了一个,木头断了。第三列的架子最干净——上面的东西是完整搬走的,不是拖的。地上的灰被擦过,但没擦干净。“
  
  “第三列。“乌止说。
  
  “对。第三列和其他两列不一样。其他两列地上有散落的碎纸和竹片,搬得急。第三列没有碎的东西,搬得从容。“
  
  第三列。母亲的实验档放在第三列。
  
  阿吉喝了口水,继续说。
  
  “暗室入口外面有车辙印。两辆车的。车辙从入口一直往东延伸,我跟了两里地。方向没变,正东。“
  
  “车辙多新?“
  
  “三四天。边上的泥还没干透。下过雨的话会模糊,但最近没下雨。“
  
  正东。
  
  乌止没有说话。青蘅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西堤。她站在乌止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手里拿着竹简,大概是来找乌止签什么文书。她听到了阿吉的话,停在那里。
  
  “旧地到边军主营,走车路几天?“乌止问。
  
  “三天。快的话两天半。“阿吉说。
  
  “路上有没有岔路?“
  
  “有一条往北的岔路,通向旧盐道。但车辙没有拐。一直往东。“
  
  乌止点了一下头。“你下去休息。吃饭。“
  
  阿吉站起来,往安置区走。走了几步,停了一下,回头。
  
  “还有一件事。我在旧地外围的山路上捡到了这个。“
  
  他从袖口里掏出一样东西。一小截麻绳,约两指长,断口处有磨损。麻绳上系着一个小竹管,竹管是空的,盖子掉了。
  
  乌止接过来。竹管很轻,里面什么都没有。竹管表面被磨光了,有一道细裂纹从管口延伸到中段。这种竹管他见过——前文书走的时候带了几个,用旧地一带生长的细竹削的,管壁薄,重量轻,不影响信鸽飞行。盖子掉了。管口有磨损,是盖子被人为拔掉的痕迹。不是断裂。
  
  他把竹管凑近油灯。管口内壁有一道刮痕,从边缘往里延伸约半寸。刮痕的方向和管口的磨损一致——从外往里。如果是盖子自然脱落,刮痕应该是从里往外的。有人从外面把盖子拔掉了。
  
  竹管中段的那道裂纹,边缘发白,是旧伤。信鸽飞行的时候竹管绑在腿上,风和震动会造成这种裂纹。不影响使用,但说明这个竹管飞过不止一次。
  
  管壁内侧有残留的蜡屑。很少,粘在裂纹的末端。蜡屑是潮纹蜡——颜色偏黄,比普通蜂蜡深。前文书用潮纹蜡封竹管口。
  
  “在哪里捡的?“
  
  “旧地东面五里的山路上。路边的草丛里。不是新的,至少有五六天了。“
  
  五六天前。前文书从旧地放信鸽的时间。
  
  竹管是空的。可能是信鸽放飞的时候掉的,也可能是前文书在路上掉的。无法确定。
  
  “还有别的吗?“
  
  “没有了。“阿吉走了。
  
  乌止站在堤上,手里捏着竹管。海风从西北方向吹过来。竹管很轻。
  
  青蘅在他身后。她没有问竹管是什么。她见过前文书的密信,见过信鸽腿上的竹管。
  
  “前文书呢?“乌止没有转身。
  
  “阿吉说没有发现。旧地外围没有线索。“
  
  乌止把竹管收进袖口。
  
  他们站在堤上。太阳已经落到山脊线后面了,天光从灰白变成灰蓝。海面上起了风,浪头比白天高了。东堤方向传来锤石声——石匠还在加班,补瞭望点的基座。一下,一下。
  
  青蘅开口了。“暗室的东西被搬到了边军主营。“
  
  不是疑问句。乌止没有纠正她。阿吉说的是“正东“,车辙三天到边军主营。方向吻合。目的地确定。
  
  “母亲的东西也在里面。“乌止说。
  
  “七卷实验档。潮纹蜡封固。“
  
  “对。“
  
  “潮纹蜡封固的实验档,边军打不开。“
  
  “打不开。“
  
  “他们会找懂潮纹暗码的人。“
  
  乌止没有回答。这句话不需要回答。祭司院的人能破开潮纹蜡。边军拿到东西,第一步会送回王廷。送到祭司院。
  
  “时间。“青蘅说。“从旧地到边军主营三天。从边军主营到王廷——走快马加驿站,五天。送到祭司院再破译,最快七天。加在一起,十五天。“
  
  “已经过了五六天了。“乌止说。
  
  青蘅算了一下。“还有八九天。“
  
  海风吹了一会儿。堤面上的霜开始结了,踩上去有点滑。
  
  青蘅转身往回走。走了几步,回头说了一句:“我重新规划一下巡逻路线。东面加一条远巡,到旧地外围。“
  
  乌止没有回答。他继续站在堤上。
  
  天黑了。据点里的灯火亮起来,一盏一盏的,从安置区到码头,从码头到东堤。炊烟散了。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。一个小孩在石板路上跑,草鞋啪啪响,手里攥着一根芦苇。
  
  乌止下了堤,回自己的屋子。
  
  屋里没有点灯。他在黑暗中走到桌前,摸到防御图,展开。炭笔在桌面上滚了一下,他抓住了。
  
  点灯。火苗跳了两下,稳了。
  
  防御图上还有青蘅上次画的两个圈。乌角旧地一个,王廷边军主营一个。中间一条虚线,断断续续。
  
  他拿起炭笔。在乌角旧地的圈里画了一个叉。
  
  然后把两个圈之间的虚线填满。一道短横线接一道短横线,从旧地到边军主营。虚线变成了实线。
  
  他在边军主营的圈旁边写了五个字:实验档在此。
  
  字很小。笔画紧。写完搁下炭笔。
  
  炭笔没有滚。桌面上有一道凹槽,刚好卡住。
  
  他坐了一会儿。屋里安静。油灯的火苗被门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动,影子在墙上晃。抽屉里放着前文书的那卷竹简——识字课本,每个字旁边画着图。第三片竹简上写着“归“字,旁边画了一只鸟。竹简是乌止从前文书的石屋里拿回来的。那间石屋已经分给了别人住。
  
  屋外传来陶岑的声音,在安排夜班巡逻的人手。有人应了一声,脚步声往西堤方向走了。古潮门的脉冲从脚底的石地面传上来,十二个呼吸一次。寿纹微微发热,持续一息,消退。
  
  他站起来。把防御图卷起来,收进桌下的木箱。竹简还在抽屉里。他没有打开抽屉。
  
  吹了灯。出了门。
  
  石板路上的霜在月光下发白。他的脚印留在上面,一串,从门口到石台。石台上放着一份待签的文书——后勤组申请增补腌鱼缸的条陈。他拿起条陈,借着月光看清了字,签了。放回石台。
  
  往西堤方向走。夜班巡逻的人刚上岗,站在堤面上,手里拿着长矛。看见乌止走过来,直了一下身。
  
  “有没有情况?“
  
  “没有。海面干净。“
  
  乌止站在堤上,面朝海湾。月亮在海面上铺了一条光,碎的,随着浪头起伏。潮水涨到半位。礁石带只剩最高的那几块还露在水面上,白色的藤壶壳在月光下发亮。
  
  身后,据点的灯火从安置区一路亮到码头。第三排石屋的窗口透出暖黄色的光,有人还没睡。厨房的灶火灭了,烟囱口冒出最后一缕白烟,散在夜风里。码头上没有人,三艘渔船系在石桩上,随着水面轻微地起伏,缆绳绷紧又松开,发出吱呀的声音。
  
  安置区深处传来婴儿的哭声,短促,很快被压下去了。一个女人在低声哄。声音断断续续,听不清说的什么。一条狗从第二排石屋的拐角跑出来,在石板路上停了一下,竖起耳朵听了听,又跑回去了。
  
  东边,三百里外,王廷边军的主力营地里也有月亮。
  
  他转身下堤。回了屋子。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热门推荐
大魏读书人 诡诚杀 万界之从巨蟒开始 伊本毒物见你封喉 从傀儡皇子到黑夜君王 不科学御兽 晚唐浮生 成为圣人是一种什么体验? 谍战之巅 我在手术室打怪那些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