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善有恶报 (第1/2页)
一夜山风萧瑟,吹得后山草木轻响,育苗棚却安安静静,看着一派平和,半点看不出人为异动。
天刚蒙蒙泛白,姜祯便醒了。她睁眼的第一瞬,心里就牢牢挂着昨晚的灵苗与阵法。那一小袋灵石,是她秋收熬尽体力换来的报酬。
昨夜为了护住整片育苗棚的灵苗,她咬牙填入阵眼大半。一夜辗转,她始终记挂着阵形稳固,天未大亮便再也躺不住,草草梳洗完毕,她攥着袖口,脚步匆匆独自赶往后山。
可刚踏入棚门,姜祯的脚步猛地顿住,眸色骤然一沉。
昨日还生机勃勃、缀着淡淡灵光的灵苗,尽数蔫垂下来。
没有大面积枯死,只是叶片蜷曲发灰,灵气散得一干二净,整片土层沉滞发闷,毫无生机。外行看去,只会当是夜间山风凛冽、地气自然波动,阵法自行失效,根本看不出破绽。
但姜祯看得一清二楚。
昨夜她反复调试数遍,凝神稳阵许久,阵根基底扎得极深极稳,绝不可能一夜溃散。
她立刻蹲下身,纤细的指尖轻轻抚过平整的土层,细细摩挲探查。指尖触感分明,表层泥土看着规整,底下却是松散悬空的,四角阵位的泥土全被人悄悄撬动松动过。
她顺着苗根轻轻一拨,眼底寒意更甚。
几处关键苗根旁,都被人埋了干枯发黑的败草。败草锁气淤土,最是克制灵苗生机,既能让灵苗萎靡衰败,又不会直接枯死,查不出半分明确的损毁证据,完美将过错推给天时地气。
心思阴毒,又胆小怯懦,尽是上不得台面的龌龊手段。
姜祯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,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湿冷的棉絮,闷得发沉。
那是她省之又省、视若珍宝的修行资源,为了不浪费一棚生机,她甘愿尽数付出。可到头来,却被旁人轻飘飘的恶意,肆意糟蹋、尽数作废。
昨夜她心软念善,不计前嫌帮着那群嘲讽、排挤过她的杂役补救灵田,此刻想来,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她的善良、她的包容、她拼尽全力换来的成果,在旁人眼里,从来不是恩惠,只是软弱可欺的证明,是刺眼碍目的锋芒,是可以随意拿捏消耗的东西。
姜祯五指缓缓收紧,指尖攥得泛白,掌心微微发疼。心底那点年少纯粹、懵懂柔软的善意,在这一刻,被冷水彻底浇凉。
“是有人故意搞鬼。”
一道清亮又带着明显气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丁慈提着满满一桶清水快步走来,往日温顺含笑的眉眼此刻紧紧蹙着,眼底漾着真切的怒意。她常年炼体,体魄凝练,对周遭地气流转格外敏锐,刚靠近苗棚,便察觉到这片土地的气息乱得刻意又僵硬,绝非自然所致。
她快步蹲下身,顺着姜祯拨开的土层一看,枯黄的败草暴露无遗,当即咬了咬下唇,语气又气又无奈:“分明是人为的!昨夜你好心帮他们补救田地,他们不感恩就算了,居然背地里偷偷使坏,太过分了。”
姜祯抬眸,望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维护与愤慨,微凉的心尖,悄悄渗入一丝暖意。
满院杂役,人人嫉妒她、排挤她、冷眼旁观她的辛苦,唯有丁慈,真心待她、为她抱不平。哪怕从前盲从众人说过闲话,却始终本心澄澈,是唯一站在她这边的人。
姜祯抬眸看向她眼底直白的维护,心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,却依旧神色清冷,语气平稳无波:“无碍。”
“这次是我大意,没留后手。”
她没有怨怼旁人,只坦然认下自己的疏漏。心软可以,松懈不行,一次吃亏、心寒,让她彻底记住,底层修行界,真心未必能换真心,善意会换来贪得无厌的欺凌。
两人都很清醒,没有争执,没有嚷嚷着找人对质。这种阴私小动作,无凭无据,声张出去只会落得肆意挑事的名声,徒增是非。
丁慈二话不说,放下水桶便俯身忙活起来,动作利落干脆。
她常年炼体,筋骨扎实沉稳,力气远超同龄女杂役,做事又稳又细致。指尖利落翻土、清根,一点点把深埋土里的败草全数剔除干净,仔细压实松动的土层,每一处都打理得规整严实,半点不敷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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