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:家属院饭香 第二张空白纸从药柜漏出来 (第2/2页)
陈富贵也在这时冲进药柜。
他头发乱着,眼睛发红。
“姜青禾,你还没完了?昨儿拿你娘说话,今儿又把你娘拖出来。她身子不好,你安的什么心?”
姜母肩膀抖了一下。
姜青禾把她往身后护。
张干事沉声说:“陈富贵,药柜核缺纸,你别闹。”
陈富贵指着姜青禾。
“她就是想把脏水泼我身上!”
姜青禾看着他。
“我问纸,不问你。”
陈富贵被噎住。
姜母却从姜青禾身后走出来。
她走得不快,声音也不高。
“我说。”
陈富贵脸色一变。
“婶子,你别被她吓住。”
姜母没看他。
“那晚我头疼,你说按手印领药。我按了一张。后来你把桌上另一张纸也拿走了,夹在旧红布包袱里。”
药柜里一下静了。
姜青禾扶着她的胳膊。
“娘,你看清了?”
“看清了。”
姜母咽了下嗓子。
“还有个戴草帽的人站旁边。他问你一句,‘这张也要?’你说,‘留着后头用。’”
陈富贵猛地扑向姜母。
“你胡说!”
陆砺川不在,张干事先一步挡住。
老胡也抄起剃头凳横在中间。
“有话说话,别碰老人。”
陈富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
姜青禾的声音很稳。
“张干事,麻烦记:姜母本人说明,陈富贵除领药手印纸外,又拿走第二张空白包药纸,夹进旧红布包袱。旁边草帽男问话。”
姜母又补了一句。
“那个草帽人脚边放着一只灰布袋,袋口露出半截红线。”
姜青禾立刻问:“红线还是红布?”
姜母想了想。
“红布条,卷得细,似压包角用的。”
老胡拍了下剃头凳。
“这就对上了。借我剪刀那人剪的,并非大块布,是边角压线,窄得很。”
方同志也翻开自己的小本。
“投信那人递信时,袖口沾了红毛。我当时以为是衣裳线头。”
周小兰越写越快,纸页差点被她划破。
姜青禾按住她的手。
“慢点,字要能给县里看懂。”
周小兰脸红,重新写了一遍“红布压线”。
周小兰笔下不停。
张干事也在记录。
陈富贵喘着粗气。
“她老糊涂了,她的话能作数?”
姜母忽然抬头。
“我糊涂过。可我记得你拿纸。”
陈富贵张了张嘴,没接上。
姜青禾看着姜母,心口发酸,又很快压下。
她不能在这里哭。
她把药柜流水册推到张干事面前。
“流水有缺纸数量,伙计有草帽男证词,姜母有取纸说明,纸角与药柜纸边可比,红布毛与剃头摊线头可比。先封,不定罪。”
张干事点头。
“我会送县里核。”
陈富贵冷笑。
“你们封一百张纸也没用。县城柜位不是你家开的。”
姜青禾看他。
“所以我只守我的货、我的账、我的证据。”
陈富贵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你一个女人,真当自己能把县城供销社也管了?”
姜母脸一白。
姜青禾却把登记本合上。
“我管不了县城供销社。可我能管住自己不乱签、不乱认、不把潮货塞进好货里,也能管住每一张从我手里出去的说明。”
药柜伙计低声说:“这话在理。”
陈富贵瞪他。
伙计缩了缩脖子,却没把话收回去。
老胡嗤了一声。
“你瞪谁?纸是柜上的,线是我摊边的,登记是邮所的,哪一样是她凭空捏的?”
陈富贵被堵得脸色发黑。
门外忽然有人喊。
“许营业员托话!”
一个供销社小工跑到药柜门口,手里攥着纸条,额头全是汗。
“青禾姐,许姐让我告诉你,县城那边有人拿着一张鹰嘴坡撤柜说明,到供销社打听,说你们自己承认样货有问题,要撤县城柜。”
孙秀梅若在这里,恐怕当场就要骂上街。
周小兰脸白了。
“撤柜说明?”
小工把纸条递给姜青禾。
“许姐说,幸好还没盖柜位章。她让你们明早送样时,把所有整改材料一起带上。”
姜青禾低头看纸条。
撤柜说明四个字写得歪,后头却压着一句更毒的话。
鹰嘴坡一号样,自认不合格,请县城柜勿收。
药柜外的云压得更低。
第二张空白纸还没找到完整张,撤柜信已经先到了县城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