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:家属院饭香 手印不能替她说话 (第2/2页)
陈富贵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你说啥。”
孙秀梅不在场,没人替姜青禾骂。
可围观人的目光已经变了。
他们开始看陈富贵的袖口,看他的手腕,看那张纸边的斜剪口。
一张手印纸,没那么好压人了。
陈富贵伸手就要把纸抢回来。
陆砺川一直站在人群外。
这时往前一步,正好挡在柜台边。
他没碰陈富贵。
只把人群挤出的空口堵住。
陈富贵的手伸到半路,停住了。
陈富贵咬牙。
“陆砺川,你少管姜家的事。”
陆砺川看他。
“我没管姜家的事。”
他侧身让出柜台。
“我守证物。”
这四个字很短。
却把陈富贵堵得脸更红。
姜青禾看了陆砺川一眼。
他仍站在边上,没有替她问一句。
可只要有人伸手抢证,他就在。
这份分寸,比冲上去揍人更难。
张干事把纸压住。
“证物封存。”
陈富贵涨红了脸。
“这是姜家的家事!”
姜青禾说:“你拿它递匿名信,搅供销社联营资格,它就不是只在姜家院里的事。”
周小兰把纸张来源、手印说明、药柜伙计证词分三行写清。
她越写,陈富贵脸越难看。
就在这时,街口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。
“青禾。”
姜青禾猛地抬头。
姜母被老谭药柜的媳妇扶着,正站在街口。
她脸色蜡黄,脚步发软。
可她看见姜青禾,先摇了摇头。
“我没让他告你。”
这句话似把人群里的风都按住了。
刚才还在说亲娘举报的人,一下没了声。
姜母扶着墙,一步一步挪过来。
老谭药柜媳妇在旁边说:“她听见外头吵,非要过来。我拦不住。”
陈富贵脸上的血色,一下褪了下去。
姜母扶着墙,喘了口气。
“我按的是领药条,不是这张害你的纸。”
姜青禾喉咙发紧。
她走过去扶住姜母。
没有哭,也没有问责。
只低声说:“娘,你慢慢说。今天有人记。”
姜母抓住她的手,手心全是汗。
“我怕再不说,又让他拿我的手印害你。”
姜青禾喉咙更紧。
“这次说出来就好。”
张干事把凳子搬过来。
姜母坐下后,把前晚领药的事从头说起。
老谭药柜伙计在旁边补时间。
姜红梅补陈富贵拿纸的动作。
方同志补昨晚投信登记。
周小兰一页一页写。
同一件事,被几个人从不同口子说出来,终于合成一条线。
陈富贵站在人群外,第一次没能把话抢回去。
张干事把姜母的说明单独念了一遍。
“一,前晚按手印时纸上无字。二,陈富贵称领药留底。三,姜母未提供销社、匿名信、分红、私刻印。四,药柜伙计证明空白包药纸两张,已见一张,另一张去向不明。”
念到第四条时,陈富贵脸色变得更难看。
姜青禾看向他。
“另一张纸在哪儿?”
陈富贵咬牙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写不知道。”
张干事落笔。
周小兰也在旁边抄了一份。
围观人看着两支笔同时写,声音又低下去。
陈富贵想靠一张手印纸把事情砸死。
可纸上每一个没说清的地方,都被姜青禾拆成了新问题。
姜母看着那张被封存的纸,手还在发抖。
姜青禾把热水递给她。
“娘,后面还有人问,你照刚才的话说。”
姜母点头。
“我说。我不让他再拿我的手害你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却比刚才任何一句围观人的议论都重。
张干事把手印说明封进袋里。
袋口刚贴上封条,老谭药柜伙计忽然又想起一件事。
“陈富贵当时拿纸时,还问我有没有厚一点的红纸。我说没有,他才拿包药纸。”
姜青禾抬眼。
红纸。
红布。
红线。
还有那张去向不明的空白包药纸。
每一件,都能往后追。
追到写字的人手上。
追到那张没露面的空白纸上。
不许再断了。
陈富贵这回留下的,不止一张手印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