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:家属院饭香 账本摊开给县里看 (第2/2页)
暂收待结。
损耗备用。
马科员没有只看纸条。
他让周小兰当场点。
一角、两角、五分,散钱在白布上排开。
周小兰手心冒汗,却没有点错。
“饭钱袋,两元三角一分。昨日院内饭食收入和抵扣折算后现金。”
“本金袋,十六元八角六分,第一卷柜角三天观察结余,未动。”
“损耗备用,一元二角,买麻线、油纸、盐巴后余款。”
马科员问:“暂收待结呢?”
周小兰把空纸包打开。
“空的。识别样钱还在供销社暂存,未进院。”
许营业员把柜台暂存本推到同一位置。
“这里有数。卖出几包,退回几包,三天后结。”
孙秀梅看见空纸包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匿名信说我们分钱,分了个空包。”
没人敢大笑。
可桌边紧张的气又松了一点。
马科员逐包看。
“这是谁写的?”
“周小兰写,我复核。孙秀梅和罗嫂子可见证。”
周小兰把复核签名指给他看。
她的指尖还有墨迹。
“每天收饭后,我和青禾姐对账。错一分都重新算。”
马科员看她年纪小。
“你会算?”
周小兰抿了抿唇。
“会。以前怕人,现在怕账不清。”
这句话一出,许营业员都看了她一眼。
姜青禾把位置让开半步。
“她是食堂复核人。”
马科员翻了几页,问得越来越细。
五月十七结余为何不分。
防潮箱花了多少钱。
酸笋丝小包成本多少。
干菌笋片损耗多少。
姜青禾每一项都能指到账页。
周小兰每一项都能翻到小票。
孙秀梅每一项都能补一句“我看见了”。
马科员又抽了两笔。
“五月十五,红布线头湿包,损耗怎么没从你们货款里扣?”
姜青禾答:“那包无编号、无封签、包法不符,杜主任当场记为外来湿包,不入正品损耗。”
杜主任点头。
“有记录。”
“五月十七,结余十六元八角六分,为什么留本金,不发给出工人?”
姜青禾把雨季保本线那页推过去。
“当日院内投票,多数同意先过十五元保本线,留作防潮箱、补货、油盐和损耗备用。出工人抵饭,不分现金。若将来联营稳定,会另立公开分配规则,未立前不动。”
马会英在旁边说:“我投的留本金。”
罗嫂子也说:“我也是。钱发了好看,锅坏了没人修。”
马科员看了两人一眼,把“院内投票”写进本子。
他又问:“若以后结算到了,是否准备分给个人?”
姜青禾答:“先公示,再按规则定。当前已确定的顺序是:补损耗、补本金、补公共用具,再议出工补贴。没有公开规则前,不分现金。”
“谁定规则?”
“院内开桌,供销社结算量和损耗公开后定,张干事可见证。”
张干事点头。
“可见证。”
马科员把这句也写下。
“匿名信说你个人拿钱。”
姜青禾把自己的私房钱小账也放上桌。
“这是我的个人钱。领证时带来的私房钱、后来买米买布支出,都和食堂账分开。若要查,也可以查。”
马科员看了一眼,没有细翻。
“个人账先不查。你能拿出来,说明你清楚边界。”
他又让杜主任在供销社暂存账旁签了一个见证。
杜主任签完,把本子推回柜台。
“这笔钱还没出供销社门。匿名信说已经分红,时间上先对不上。”
马科员把这句话原样写进核查本。
周小兰低头看着那行字,肩膀终于松了一点。
原来账不光能记钱。
还能把别人凭空捏出来的话拦在门外。
到最后,马科员把笔帽合上。
“钱账暂未发现私分红。”
孙秀梅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姜青禾没有松懈。
私分红只是第一刀。
马科员把匿名信往下翻。
“第二项,私刻食堂印,借供销社柜角售假。”
杜主任让人把几只封存袋摆上桌。
旧印。
新戳试盖纸。
仿旧印货。
粗柳木戳。
马科员看着一桌木戳和油纸。
“哪一枚,才算合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