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:家属院饭香 第049章 白灰沾在草绳上 (第2/2页)
姜红梅吓得肩膀一抖。
姜青禾没有上前安慰,也没有催她哭。
“你看见了?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啥时辰?”
姜红梅攥着衣角:“后半夜。胡三炮的人来过,他出去了一趟,回来裤脚全是白灰。”
陈富贵冲过去想捂她的嘴。
陆砺川一步挡住。
“站住。”
陈富贵抬手就要推。
老梁和张干事同时上前,把他隔开。
姜红梅脸白得没血,却破天荒没有退。
“你别再拿我顶事了。”
陈富贵瞪她:“你吃我的,住我的,现在帮外人?”
姜红梅声音发抖:“你说换亲成了,就能把账转出去。现在没成,你就天天拿我撒气。我不替你顶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,周围人都静了。
姜青禾看着姜红梅。
她心里没有痛快到想笑。
也没有软到想原谅。
她只把账本翻到新页。
“写下来。”
姜红梅抬头。
“你刚才说的,时间、地点、看见啥,写下来。”
姜红梅咬住唇。
张干事也开口:“写说明,才算证词。”
陈富贵急了:“你敢写!”
姜红梅的手抖得厉害。
周小兰把笔递给她。
“慢慢写。”
姜红梅蹲在路边木板上,一个字一个字写。
雨后的山风吹过来,纸边抖得厉害。
姜青禾替她按住纸角。
姜红梅写到“裤脚全是白灰”时,笔尖停了很久。
陈富贵在旁边盯着她,目光像要咬人。
姜红梅手一抖,墨点落在纸上。
姜青禾没替她写。
“接着写。”
姜红梅抬头看她。
姜青禾的声音很平。
“你既然来了,就写完。写一半,谁都救不了你。”
这话不软,却把姜红梅摇晃的心压住了。
她咬住牙,把剩下的话写完。
最后落名时,她手指按在纸上,半天没动。
周小兰把印泥推过去。
姜红梅看着那盒红印泥,像看见什么旧日噩梦。
姜青禾说:“不想按,可以签名。证词不是卖身契。”
姜红梅猛地抬头。
片刻后,她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字歪得厉害,却是她自己写的。
陈富贵盯着她的手,脸色从红转青。
说明写完,张干事收走封存。
姜青禾把白灰草绳、小刀、旧木桥铁盒三项并列记到账外记录里。
“这三样,先不合成一件事。各查各的,谁能连上,证据说话。”
老梁点头:“这样稳。”
陈富贵想走。
张干事叫住他。
“你也得留个话。昨夜和前夜去了哪里,谁能作证。”
陈富贵一甩袖子:“我凭啥?”
陆砺川看着他。
“凭你在这里。”
陈富贵不敢再甩第二下。
人群渐渐散开时,镇口来了个半大小子,手里拿着皱巴巴的纸条。
他把纸条往姜青禾脚边一丢,转身就跑。
周小兰捡起来,念得磕巴。
“柜角敢摆,明天就有人去闹。”
纸条没有署名。
姜青禾看向镇子的方向。
胡三炮从断路改到柜角了。
她把纸条夹进账本。
“记。”
周小兰问:“记啥?”
姜青禾说:“他们怕柜角站住。”
她把纸条折好,夹在白灰草绳记录后面。
陈富贵还站在不远处。
姜青禾没有再看他。
她转身对张干事说:“今天这条路要先修。证据封存,送货照旧。不能让他们用一根草绳拦住一锅饭。”
张干事说:“我找人修沟。”
陆砺川看向旧柴道。
“我去看第二条路。”
姜青禾点头。
他们各走各的方向。
没人多说一句,却都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。
陈富贵站在原地,第一次像被所有人落在了后头。
周小兰收起账本时,手还在抖。
姜青禾看见了,把白灰草绳的油纸包压到她怀里。
“怕吗?”
“怕。”
“怕也记住。以后他们再说咱们凭嘴赖人,你就把这页翻出来。”
周小兰抱紧油纸包,点了点头。
下坡口的泥还没干。
可这一次,泥里留下的不只是脚印。
还有她们一笔一笔写下的证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