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8章 九月十五日 (第2/2页)
打到傍晚的时候,敌人的攻势终于弱了下来。
李㓦圣从瞄准镜里看到,官道上开始有部队往后撤,不是跑,是交替掩护着撤,很有秩序,但看得出来他们不想打了。
士气已经没了,指挥已经被打乱了,弹药也不多了。
他收了枪,从断崖上下来,腿有点软。
在地上趴了两天一夜没怎么动过,关节僵硬得不听使唤,膝盖弯一下都疼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上。
叶小山过来扶了他一把,他摆了摆手,自己走了几步缓过来了。
枪声彻底停了。
李㓦圣站在山梁上往北看,河谷里一片死寂。
官道上到处是烧毁的车辆、倒毙的马匹、横七竖八的尸体,炮弹坑一个挨着一个,像一张被麻子毁掉的脸。
硝烟还没散尽,灰白色的烟雾在暮色里慢慢升腾,像无数个魂从这片土地上站起来,飘向天空。
他转过身,往团部走。
赵大河站在帐篷里,手里拿着一份电报,看见李㓦圣过来,把电报叠好塞进口袋里。
他的脸上一整天都没什么表情,但此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松了一口气。
“敌人撤了。”赵大河说,“旅部来的电报,豫西那边已经得手,咱们的任务完成了。”
李㓦圣没有说话,站在沟口的石头上,点了一根烟。
烟雾从指缝间升起,被晚风吹散了。
赵大河看了他一眼,“你那个狙击点,选得好。”
李㓦圣没有接话,抽了两口烟,把烟递过去。
赵大河接过来,抽了一口,又递回来。
两个人抽着同一根烟,谁也没说话。
傅芠还在救护所里忙碌。
伤员送下来一批又一批,她一个一个地处理,手已经麻木了,但动作还是稳的。
碘酒、磺胺粉、止血带、手术刀、缝合针、缝合线、绷带,这些东西在她手里像有了生命一样,该到哪里就到哪里,该做什么就做什么。
李㓦圣从旅部带回的洋文药品全部用掉了,她空间里复刻的现代药品也用了大半,那瓶强效麻醉喷雾最后一点,也用在一个重伤员身上。
那是一个排长,二十五六岁,左胸被弹片打穿了,子弹从胸前进去从背后出来,打了个对穿,血从两个洞口往外冒,像两个小喷泉,咕嘟咕嘟的,按都按不住。
他被抬到傅芠面前的时候,人已经半昏迷了,嘴唇白得像纸,瞳孔放大了,呼吸又浅又快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拼命张嘴。
傅芠只看了一眼就知道,再不做手术,这个人撑不过半个时辰。
手术是没问题,关键是他这种情况,如果不用麻醉剂,很可能身体撑不到手术完成,好在还剩最后一点,全部用上了。
手术还算成功,命应该能保住。
傅芠正交代身旁的李桂兰和二妮,下步怎么看护,马国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“傅队长,李副团长来了。”
傅芠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