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 权衡与经营 (第2/2页)

食堂里正是傍晚忙碌的时候，为住在厂区宿舍的职工准备晚饭。
　　
　　大锅灶火正旺，南易站在灶前，手里的大铁锅在他手中熟练地颠簸，一大锅白菜在里面翻滚，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。
　　
　　几个学徒工和帮厨围在旁边，聚精会神地看着南易的每一个动作，这其中就有于莉。
　　
　　她站在稍靠后的位置，微微踮着脚尖，目光紧紧跟着南易的手，听得十分专注，脸上带着初学者的认真和一丝对新知识的渴望。
　　
　　杨大伟站在食堂门口，远远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微微点头。
　　
　　他没有上前打扰，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，便转身离开了食堂。
　　
　　推着自行车来到厂门口附近一个不显眼的角落，他蹲了下来，摸出烟点上，一边吞吐着烟雾，一边看着下班的人流陆续走出厂门。
　　
　　一根，两根……当第三根烟抽到一半的时候，一双穿着旧棉鞋的脚停在了他面前。
　　
　　杨大伟抬起头，逆着傍晚微弱的天光，看到于莉站在那儿。
　　
　　她怀里紧紧抱着那套新领的深蓝色工作服、劳保鞋和肥皂毛巾，脸上带着一天工作后的疲惫，但眼神却比早上明亮了许多。
　　
　　“于莉，忙完了？”杨大伟站起身，踩灭了烟头。
　　
　　“嗯。”于莉点点头，声音轻轻的。
　　
　　“下班了，走，我带你回家。”杨大伟拍了拍自行车后座。
　　
　　于莉侧身坐了上去，一只手抱着怀里那堆象征着新身份的物品，另一只手，这次紧紧地搂住了杨大伟的腰，将半边脸颊轻轻贴在他的后背上，仿佛在汲取一点力量和温暖。
　　
　　杨大伟蹬起车子，穿行在渐暗的街道上。
　　
　　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依靠感，他开口问道：“于莉，今天在食堂干得怎么样？累不累？”
　　
　　身后传来于莉却带着点轻快的声音：“不累。跟在家干的活差不多，就是洗菜、摘菜、打扫卫生，没什么难的。”
　　
　　比起在阎家那种精神上的压抑和无处不在的算计，体力上的劳累反而让她觉得充实。
　　
　　“那就好。”杨大伟一边看着路，一边说，“好好跟着南易学，他是有真本事的人。哪怕先学会炒好大锅菜，以后评级、转正都有希望。”
　　
　　“嗯。”于莉在他背后用力地点了点头，搂着他腰的手也更紧了些，仿佛这是一个无声的承诺。
　　
　　车子快到四合院所在的胡同时，杨大伟放缓了速度，在胡同口停了下来。
　　
　　“于莉，你先步行进院吧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等会儿再进去。”
　　
　　于莉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，这是为了避免院里人看到他们一起回来，又生出不必要的闲话。
　　
　　她顺从地下了车，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堆东西。
　　
　　她转过身，深深地看了杨大伟一眼，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——感激、依赖、以及羁绊。
　　
　　然后，她低下头，快步走进了胡同，身影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四合院门洞里。
　　
　　杨大伟看着她进去，重新支好车子，又摸出一根烟点上，靠在墙边，慢慢地抽着。
　　
　　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目光望着院门的方向，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思索。
　　
　　直到那根烟彻底燃尽，他才掐灭了烟头，推起自行车，不紧不慢地朝着那个充满了鸡毛蒜皮和人情冷暖的四合院走去。
　　
　　一天的喧嚣即将落幕，而属于这个院子的夜晚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