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听曲焚香 (第2/2页)

他默默地看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颤抖着抓起突然出现的窝头，狼吞虎咽；听到破旧棚屋里传来孩子因得到食物而止住的微弱哭声……
　　
　　这些场景，每一次都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这个时代的沉重，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在这灰色地带行事的必要性。
　　
　　直到夜幕彻底笼罩大地，寒气刺骨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，他才停下脚步。
　　
　　在一个无人的巷子里解除隐身，推着那辆二八大杠，像是普通晚归的市民一样，不慌不忙地骑车回四合院，下车，提着车迈过门槛，如同每一个平静的夜晚一样，回到了家。
　　
　　杨大伟回到家，正好赶上家里开饭。陪着父母兄嫂吃了一顿虽简单却温馨的晚饭后，他撂下碗筷，说了声“我出去透透气”，便走到屋外檐下，摸出烟点上。
　　
　　冬夜的寒气裹着烟雾，在鼻腔里打转。他眯着眼，看着灰白色的烟圈在昏暗的光线下飘散，就在这时，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前院——是许大茂。
　　
　　“大茂哥，”杨大伟出声招呼，带着点戏谑，“这黑灯瞎火的，不在中院暖和，跑我们前院来视察工作？”
　　
　　许大茂被吓了一跳，看清是杨大伟，才松了口气，干笑两声：“咳，是大伟啊。我……我找解成有点事，商量点活儿。”
　　
　　“解成在家呢，”杨大伟朝阎家方向扬了扬下巴，“刚还看见他进屋了。”
　　
　　“得嘞，那我去了。”许大茂含糊应着，快步钻进了阎解成的屋子。
　　
　　杨大伟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琢磨开了：阎解成这小子，投机倒把的营生这是停没停？他之前倒腾东西被自己吓唬过，消停了一阵。
　　
　　看这架势，许大茂难道也掺和了一脚？
　　
　　按许大茂那无利不起早、又惯会撇清自己的性子，太有可能了。
　　
　　毕竟出面跑腿、担主要风险的是阎解成，真要东窗事发，他许大茂完全可以把自己摘个干净，罪责轻得多。
　　
　　“幸好现在天寒地冻，路上查得也严，真要倒腾，估计也得等到开春化冻以后了。”他暗自思忖，随即把烟头摁灭，“算了，操心他们干嘛，回家磨我的豆子去。”
　　
　　回到自己屋，他关好门，意念一动，便将泡好的黄豆，以及那盘小巧的石磨、接浆的木桶、过滤的纱布等一应家伙什儿都挪了出来，在屋里摆开阵势。
　　
　　可当他撸起袖子，抓起一把豆子塞进磨眼，准备推动石磨时，才猛地发现一个问题——这磨豆腐，一个人根本玩不转！他得负责推磨，可谁来往磨眼里断续地添豆子、加水呢？
　　
　　“失策了……”他拍拍额头。转身去了隔壁大哥大嫂的屋子，想请大嫂帮个忙，却发现屋里灯已经黑了，门也闩着。
　　
　　杨大伟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大哥大嫂这是……有情况啊。
　　
　　他哑然失笑，自然不好再去打扰。
　　
　　站在院中微一沉吟，他的目光转向了阎解成的屋子。
　　
　　那窗口还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　　
　　他走过去，轻轻敲了敲门。
　　
　　“谁呀？”里面传来于莉带着点警惕的声音。
　　
　　“我，大伟。”
　　
　　门“吱呀”开了一条缝，于莉探出半个身子，头发微微有些松散，手上还沾着点水渍，似乎在忙活家务。
　　
　　她看到杨大伟，有些意外：“大伟？有事？”
　　
　　杨大伟笑了笑，指指自己屋方向：“泡了点黄豆，想磨点豆浆明早喝。一个人弄不了，想请你搭把手，帮忙添添豆子。等磨好了，送你一些豆浆尝尝鲜。”
　　
　　于莉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了一下。
　　
　　豆浆，在这年头可是难得的好东西。
　　
　　她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，几乎没有犹豫，回头朝屋里看了一眼，便低声道：“成，你等会儿，我洗把手就来。”
　　
　　看着于莉麻利地转身去收拾，杨大伟知道，今晚这豆浆，是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