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送菜 (第2/2页)

黑暗中，娄晓娥的脸似乎红了一下，她飞快地左右看了看，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回道：“我一会就过去打牌……”
　　
　　“成，那我回去等着。”杨大伟心领神会，不再多言，转身融入了前院的黑暗中。
　　
　　杨大伟离开阎家后，屋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。
　　
　　三大妈杨瑞华看着手里那篮水灵灵的西红柿和黄瓜，脸上是掩不住的满意，她转头对于莉说道：“于莉啊，往后你看杨家要是再有什么活儿，勤快着点，多去帮帮忙。你看人家多大方，这西红柿黄瓜现在多金贵啊！到底还是带点亲戚关系，就是不一样。”（前文有介绍，杨瑞华和杨铁柱都是左家庄的，沾着一些亲戚关系。）
　　
　　于莉低着头，含糊地应了一声：“嗯，妈，知道了。”她心里却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，自己私下里“干”的活儿可不少，杨大伟给的“大方”也远不止这点蔬菜，只是这些都见不得光，无法宣之于口。
　　
　　这时，阎埠贵叫住了正要溜回自己屋的阎解成，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：“解成，你先别走。我问你，你现在常跑乡下，像西红柿、黄瓜这类蔬菜，在村里能多收上来一些吗？”
　　
　　阎解成愣了一下，回答道：“爸，这个没问题。农村现在最缺的是粮食，家家户户自留地里的那点蔬菜，费不了多少事，挑点水浇浇就长，菜还是不缺的。就是品相好的不多。”
　　
　　阎埠贵往前凑了凑，压低了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冒险的兴奋：“老大，你说……咱们能不能从农村收点菜，然后……拿到城里来，悄悄卖了？”
　　
　　阎解成吓了一跳，脸色都变了，急忙道：“爸！您可别乱来！这……这可是投机倒把啊！政策明令禁止的，抓住了是要被批斗的，严重了还得去农场，麻烦就大了！”
　　
　　阎埠贵却不以为然地撇撇嘴，用他惯常的理论说道：“哼，撑死胆大的，饿死胆小的！这年头，光靠那点死工资和定额，什么时候能宽裕？咱们不搞大的，就小打小闹，少量的卖，风险能有多大？”
　　
　　他顿了顿，抛出一个更具诱惑力的理由，“我在学校，那些同事哪个不抱怨菜不够吃？这就是现成的门路。你现在干着采购员，有下乡的便利，近水楼台先得月啊！难道你不想早点把欠的那些钱还清？”
　　
　　“欠债”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阎解成心上。
　　
　　他面露挣扎，内心剧烈地斗争着。作为采购员，利用职务之便，多采购一些紧俏物资自己家吃，或者送送人情，这属于灰色地带，大家心照不宣，只要不过分，也没人会深究。
　　
　　但要是把公家的渠道用于私人牟利，将采购来的物资进行倒卖，那性质就完全变了，是严重的违纪甚至违法行为。
　　
　　一边是父亲描绘的快速来钱的门路和沉重的债务压力，一边是可能带来的巨大风险，阎解成眉头紧锁，犹豫了半晌，才勉强松口，语气充满了不确定性：“爸……这事儿……风险太大了。要不……咱们先……先少量的，试试水？就弄一点点，看看情况再说？行不行？”
　　
　　阎埠贵见儿子松了口，心里一喜，知道这事有门儿，连忙应承下来：“行！就听你的，咱们先少量的来，小心点，准没事！”他内心的算盘已经打得噼啪作响：现在城里蔬菜供应紧张，每人一天那二两的定量蔬菜够干嘛的？塞牙缝都不够！这里面的差价，可是大有文章可做……
　　
　　而于莉在一旁默默地听着，心里对阎家这种算计感到一丝不安，却又无力改变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