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家的温暖 (第1/2页)

鞋子补好了，天也彻底黑透。
　　
　　屋里昏黄的白炽灯亮了，光影摇曳，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　　
　　嫂子李秀荷收拾好针线剪刀，轻轻站起身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，目光落到杨大伟脚上，声音依旧是那般温软：“大伟，你……该洗洗脚了。”
　　
　　杨大伟先是一愣，随即老脸一红，一股热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！
　　
　　可不是嘛！这大热天的，在外面晃荡一天，汗出如浆，那双鞋几乎就是个小型汗蒸房，里面的味道……估计已经达到了“生化武器”的级别，难为嫂子忍了这么久才委婉提醒。
　　
　　“好的嫂子，我这就去！”他忙不迭地应声，声音里带着窘迫。
　　
　　赶紧换上吱呀作响的木屐，端起角落里的搪瓷脸盆，几乎是逃也似的溜出了屋。
　　
　　来到院里的公用水池旁，就着凉水，他仔仔细细地把那双饱经发酵的脚搓洗了好几遍，直到感觉那股子酸爽味被水流带走，这才作罢。
　　
　　洗完脚，觉得身上也黏糊糊的，又接了一盆凉水端回自己那间小火炉似的倒坐房。
　　
　　用湿毛巾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体，冰凉的触感暂时驱散了暑气。
　　
　　这年头，夏天洗澡是个大工程，能这样擦擦就算讲卫生了。
　　
　　不把汗渍擦掉，黏腻腻的根本睡不着。
　　
　　而且，必须抓紧时间入睡！
　　
　　这是杨大伟总结出的宝贵生存经验——趁着肚子里那点稀粥窝头还没完全消化干净，赶紧去梦里找食儿。
　　
　　要是等饿劲儿上来，胃里空空如也，那可就只能睁着眼睛硬扛到天亮了，那滋味，别提多难受了。
　　
　　夏天的倒坐房，完美诠释了什么叫“蒸笼”。闷热，不透风，墙壁白天吸足了热量，晚上可劲儿地往外释放。
　　
　　杨大伟躺在窄小的板床上，努力放空大脑，摒弃杂念，心里默念：“我是块石头，我不热，我不饿……”
　　
　　然而，杂念易抛，噪音难防。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将去会周公之际，隔壁大哥大嫂那间用木板隔出来的“新房”里，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声音。
　　
　　杨大伟：“……”
　　
　　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，翻了个身，面朝墙壁。
　　
　　这破隔音！真是折磨单身青年啊！
　　
　　好在，这年代的体力劳动者，似乎也没什么多余的精力进行持久战。
　　
　　那边的动静来得快，去得也快，前后不过几分钟，便重归寂静，只剩下夜晚固有的虫鸣。
　　
　　世界总算清净了。
　　
　　杨大伟再次努力放空自己，数羊、数星星、数系统里那可怜的99积分……不知过了多久，意识终于渐渐模糊，沉入了睡眠的深渊。
　　
　　这一夜，他睡得极不安稳，梦境光怪陆离，纷至沓来。
　　
　　一会儿是嫂子李秀荷在灯下温柔地对他笑，递过来一只钉满橡胶皮的巨无霸鞋子；
　　
　　一会儿是许大茂吞了那蜡丸药后，突然面色涨红，口吐白沫，指着他大骂“庸医害人”；
　　
　　转眼间，自己又手持系统出品的“神功秘籍”，在四九城大杀四方，身边美女如云，个个貌美如花，手里攥着大把大把的粮票、肉票、还有成捆的“大黑十”，笑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……
　　
　　“嘿嘿……票子……女人……都是我的……”他嘟囔着，傻笑着，一丝晶莹剔透的液体，顺着嘴角悄然滑落，无声地浸润在枕头上的枕巾。
　　
　　当清晨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户，杨大伟是被自己肚子咕咕的叫声和半边脸颊的凉意唤醒的。
　　
　　他迷迷糊糊地伸手一摸，枕巾上一小片湿漉漉的。
　　
　　他咂咂嘴，回味了一下梦里怀抱金山、美女环绕的滋味，又感受了一下现实中的饥饿与口水，不由得悲愤望天：
　　
　　“这破梦，也太不禁做了！”
　　
　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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