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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穿越回到2014年成为顶流网红》16章

《穿越回到2014年成为顶流网红》16章 (第2/2页)

张主任把椅子往前拉了拉,声音放低了,但每个字都清楚。
  
  “左氧氟沙星属于氟喹诺酮类抗生素。肺炎、尿路感染、前列腺炎、肠道感染,它都行。但猛将往往脾气也大。它在体内横冲直撞的时候,不光杀细菌,还误伤你的肌腱细胞、神经细胞、心肌细胞。疗效有多好,风险就有多高。”
  
  “左氧氟沙星的‘售后维修期’很长。停药后三个月内,跟腱依然可能突然撕裂。这是药物代谢完后,它留下的细胞毒性仍在持续产生作用。”
  
  “它攻击的不光是细菌,是你身体里所有需要能量的地方。左氧氟沙星的工作原理,是阻止细菌复制DNA。但你身体里有一种叫‘线粒体’的结构,它自己也有DNA,而且结构和细菌的惊人相似。线粒体是你每个细胞的发电站——没有能量,细胞就是一堆死肉。”
  
  “肌腱细胞需要大量能量来维持胶原蛋白的合成和修复。线粒体一受损,肌腱就像用劣质水泥浇灌的桥墩——表面看没事,稍微受力就整片垮塌。临床观察发现,左氧氟沙星引起的跟腱炎,往往发生在服药后第三到第十天,而且左右脚同时发病的比例极高。”
  
  曾墨的父亲坐在旁边,脸色发白。他大概没想过自己吃的那个小药片,会有这么多门道。
  
  张主任继续说:“第二,它会让你的神经系统像一根被剥掉绝缘层的电线。头晕、失眠、焦虑、手脚发麻、耳鸣、眼前闪光——这些症状出现的时候,你大概率会以为是‘生病烧的’或者‘最近压力大’。但左氧氟沙星已经悄悄穿过了你的血脑屏障,直接干扰了大脑里的GABA受体。GABA是你大脑里的刹车片。没有它,你的神经元会像失控的赛车,油门踩死、刹车全无。这就是为什么有人吃完药后彻夜不眠,脑子根本停不下来,刚有睡意就被一阵惊跳弹醒,像被人从高处推下去一样。”
  
  他看了一眼曾墨的父亲。“你最近有没有失眠?有没有无缘无故的烦躁?”
  
 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  
  “第三,它能把你的心脏节奏打成一团乱麻。左氧氟沙星会延长心电图上的QT间期,简单说,它让你心脏每次跳动后的‘充电时间’变长了。下一次电信号还没等心脏准备好就冲进来,整个节奏瞬间乱掉。尤其危险的是那些正在服用抗心律失常药物的人,或者因为腹泻、呕吐、大量出汗导致低钾低镁的人。”
  
  张主任顿了一下。“第四,你必须认清楚的身份——你是不是高危人群。六十岁以上老年人、慢性肾病患者、器官移植后使用免疫抑制剂者、糖尿病患者、正在口服或注射糖皮质激素的人,这五类人群,风险是普通人的三到八倍。”
  
  曾墨的父亲六十八,长期吸烟,有糖尿病史。五条里占了三条。
  
  “第五个致命的误区、疗程。擅自停药的后果——细菌没被杀干净,剩下的全是耐药菌株。擅自延长疗程的后果——不良反应的累积风险呈指数级上升。使用超过十四天的人,肌腱病变发生率比短疗程者高出近五倍。”
  
  “第六个鲜为人知的细节——它会被你喝的牛奶拦截。左氧氟沙星进入肠道后,需要被吸收进血液才能发挥作用。但如果你同时吃了钙片、铁剂、锌补充剂、含镁的抗酸药,或者喝了一大杯牛奶,这些金属离子会跟药物分子紧紧抱在一起,形成一种人体无法吸收的络合物。药片原样进来,原样出去,相当于白吃。”
  
  “第七个夏天才暴露的陷阱——阳光是你的良友,也是药物的同谋。左氧氟沙星有明确的光毒性。服药期间暴露在强烈阳光下,皮肤可能出现严重的晒伤样反应,红肿、水泡、脱皮、色素沉着。停药后三到五天内,阳光依然可能诱发反应。”
  
  张主任把眼镜戴回去,看着曾墨和他父亲。“回到最开始的比喻——左氧氟沙星是一场没有麻醉的手术。手术刀很锋利,能切掉病灶,也能切伤你自己。”
  
  “国家卫健委把它列入重点监控名单,不是在告诉你‘这药别用了’,而是在告诉你‘这药别乱用了’。”
  
  陈主任在旁边一直没说话,这时候开口了。“曾墨,你父亲这个情况,跟腱撕裂是药物引起的,肺部的反复感染也可能跟药物影响了免疫功能有关。左氧氟沙星先停了,换一个方案。”
  
  曾墨点了点头。他转头看着父亲,父亲低着头,看着自己那只肿着的脚,手指在膝盖上来回摩挲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  
  走出诊室的时候,曾墨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,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张主任的最后一句话——“你不需要成为药理专家,你只需要在吞下那片药之前,多问一句、多想一层、多等两小时。这些微不足道的‘多’,就是你和你身体之间最深的默契。”
  
  那个药已经停了。但曾墨心里的后怕还没停。
  
  三
  
  父亲的跟腱慢慢恢复了,咳嗽也在换药之后减轻了。但曾墨心里的那块石头没有完全落地。
  
  他想起前世父亲的肺癌。
  
  那个画面他记得太清楚了——病床上插着管子,瘦得脱了相。母亲在走廊里哭。他赶到的时候,父亲已经进ICU了,没见到最后一面。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扎了根,像一根刺,平时不疼,一碰就疼。
  
  他在西平的时候就跟父亲说过,每年做一次低剂量螺旋CT。父亲嫌麻烦,说“那玩意儿有什么好查的,我又不疼不痒”。曾墨说“不疼不痒才要查,疼了痒了再查就晚了”。父亲不听。后来是母亲在旁边说了一句“儿子是为你好,会害你不成?”,父亲才去了。那次查出来的是肺部结节,医生让随访,随访了两年没变化,就不了了之了。
  
  但现在不一样了。跟腱撕裂加上反复肺部感染,父亲的身体已经发出了不止一个信号。曾墨不想再等了。
  
  他陪着父母在北京多待了一周。等父亲的脚消肿了一些,能慢慢走路了,他带着父母去了北大人民医院的呼吸科,开了一张低剂量螺旋CT的检查单。父亲起初不肯做,说“我都好了还查什么”。曾墨蹲在他面前,说了一句话:“爸,你要是真没事,我以后再也不催你体检了。就这一次。”父亲看着他的眼睛,看了好几秒,然后说“行吧”。
  
  CT室在外科楼的地下一层。长长的走廊,白晃晃的灯,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。父亲躺在那台圆环形的机器上,被推进去,又退出来,前后不到五分钟。曾墨站在外面的等候区,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椅子的扶手。
  
  结果等了两个小时。曾墨去窗口取报告的时候,手有一点抖。他接过那张纸,上面是CT图像和诊断结论,密密麻麻的字,中间夹着几个加粗的术语。他的目光直接跳到最后一行——“左肺上叶磨玻璃结节,直径约1.4cm,边界不清,分叶状,建议进一步检查。”
  
  他的腿软了一下。不是因为惊讶,是因为那句话他前世见过——父亲确诊肺癌的报告单上,写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字。他攥着报告单站了几秒钟,然后深吸了一口气,去找陈主任。
  
  陈主任看了片子,表情很沉。“要穿刺活检,确认性质。”
  
  曾墨说“做”。
  
  穿刺那天,父亲躺在手术台上,局部麻醉,一根细针从后背刺进去,穿过皮肤、肌肉、胸膜,精准地扎进了那个小结节里。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,父亲没喊疼,但额头有汗。曾墨站在手术室外面,手心里全是汗。
  
  结果等了三天。那三天是曾墨这辈子第二长的三天。最长的三天是书言在移植舱里的那三天,每秒都像被拉长了十倍。他在酒店房间里来回走,给父亲倒水,表面上没事,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两个字——“如果。”
  
  第四天早上,陈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,门关上了。
  
  “确诊了。早期肺腺癌。”陈主任说话的时候,表情是严肃的,但语气是稳的,“但发现得非常早,肿瘤还在原位,没有扩散。这个阶段手术切除,可以达到临床治愈。”
  
  曾墨靠着椅背,胸腔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去。
  
  手术安排在五天后。微创胸腔镜手术,四个小切口,每个不到三厘米。主刀医生是胸外科的主任,做这类手术二十年了。手术持续了两个多小时,切除了左肺上叶的病变部分,清扫了周围的淋巴结。父亲被推出来的时候,麻醉还没全醒,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,听不清。
  
  术后复查是一个月之后的事,陈主任把报告拿给曾墨看——“病灶完整切除,切缘阴性,淋巴结未见转移。病理分期为ⅠA期,五年生存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五。按规定术后三年随访,每半年一次CT,基本可以认为已经达到临床治愈。”
  
  曾墨把那张报告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然后他折好放进口袋里,走到病房,拉了把椅子坐在父亲床边。父亲精神还行,正在喝粥,看到曾墨进来,朝他点了点头。“检查结果怎么样?”曾墨说“没事了,切干净了”。父亲“嗯”了一声,继续喝粥。他没有多问,曾墨也没有多说。
  
  那个下午,曾墨坐在病房里,看着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。他想,前世没能做到的,这一世做到了。不是因为他变强了,是因为他提前看到了。这大概就是重活一回最大的恩赐——不是在事情发生之后补救,是在事情发生之前拦住。
  
  四
  
  回到西平之后,曾墨没有休息。
  
  父亲的手术加上后续的恢复,整个夏天他都在北京和西平之间往返。书言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,母亲一个人带她有些吃力,曾墨有时候两三天不回来,她就抱着手机跟他视频,屏幕里的小脸凑得特别近,鼻尖都快贴上镜头了。“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“过两天。”“两天是多久?”“就是后天。”书言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,说“那好吧”,然后挂断了。
  
  曾墨看着暗下去的屏幕,笑了一下。
  
  秋天的时候,哥哥曾砚来了。
  
  那天下午,曾墨正在办公室处理公司的事。曾砚推门进来,比以前胖了一点,脸色红润,穿一件深色的Polo衫,领子立着,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。他手里提了条烟,往桌上一放,笑呵呵的。“你喜欢的。”
  
  曾墨看了看那条烟,没接。“哥,什么事?”
  
  曾砚坐在他对面,搓了搓手。他搓手的动作小时候就有,每次要说重要的事情,手就停不下来。“上次投的那个项目,钱回来了。翻了一倍。”
  
  曾墨点头。他知道,两百进去,四百出来。不错。“那你想干嘛?”
  
  “我想自己干。”曾砚看着他,眼睛里有光,“你以前说不要搞房地产,我听了你的,没当开发商,只做投资人。但现在我整个流程更懂了,我认识的人也更多了,资金也有了。不自己干一次,我这辈子都不甘心。”
  
  曾墨没说话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西平的秋天,梧桐叶正黄着。风吹过来,几片叶子打着旋往下落,落在路面上,被行人踩碎。他在窗前站了大概半分钟,然后转过身。“哥,你听我说。”
  
  曾砚靠在椅背上,两手交叉放在肚子上,等他说话。
  
  “全国的房子,早就不是短缺了,是过剩。”曾墨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三四线城市库存高企,人口持续流出,房价早就失去了上涨的支撑。前几年的炒房热潮透支了未来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购房需求。国家接下来一定会去杠杆、去泡沫、严打炒房。银行会抽贷,会提前收回贷款。开发商的钱都是借来的,一抽就断。”
  
  曾砚的笑容淡了。“你这是又在劝我?”
  
  “不是劝你,是跟你说事实。”曾墨走近了一点,“你信也好,不信也好,这些话我都要说。咱们是亲兄弟,我不跟你说,没人跟你说。”
  
  曾砚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窗外的梧桐树,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。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  
  曾墨想了想。“你出两百万,不当法代,不搞无限责任融资。有人要干,你投钱就行了。这样万一出了事,你最多亏两百万,不会搭上一辈子。”
  
  曾砚的眉头皱了一下。“两百万?上次投了两百万,这次还是两百万?”
  
  “两百万不少了。你要是不信我,你就试试。”
  
  曾砚看着他,过了几秒,说:“行。两百万就两百万。”
  
  曾墨坐回桌前,话题转了。“哥,我建议你做另一件事——社区生鲜店。找个大一点的小区,租个底层大户型,做精品生鲜加便民生活。现在人懒,不想跑远路买菜。你店开在小区里,东西新鲜,价格公道,不愁没生意。你把点点带着,这个她比你强。”
  
  曾砚皱眉头。“买菜?我一个大老爷们,去卖菜?”
  
  “不是卖菜,是做生意。”
  
  “有什么区别?”
  
  “卖菜是赚辛苦钱,做生意是赚模式钱。你把模式跑通了,可以复制,可以在西平开十家二十家。”
  
  曾砚的眉头松了一点。他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,杯子放下的时候,他看了曾墨一眼。“我想想,回去和点点商量下。”,他接着说“你这个脑子,是怎么长的?这么跳跃?”
  
  曾墨没接话。
  
  五
  
  2019年中的时候,曾墨开始做一件新的事情。
  
  他把公司的人分成了四块。第一块做账号孵化,签新人、做内容、起号;第二块做商家探店,帮本地餐饮店拍视频、引流;第三块做本地商家代运营,帮那些不懂互联网的老板托管账号;第四块做知识课程打磨,把“玫瑰宝典”做成系列,按行业、按场景、按需求分层。
  
  依托对官方底层算法逻辑的理解,不靠套路玄学,靠真实流量规则做内容、做变现。他每周开一次内部培训,把最新的算法变化、最新的避坑指南、最新的内容趋势讲给团队听。他没说那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,但每一句都实实在在的管用。
  
  公司的子账号增加到二十多个,收入暴增。到年底的时候,个人资产过亿。不是纸面富贵,是真金白银放在账户里。他没有买好车,没有换大房,还住在那个七十多平的福利房里。唯一的变化是给父母重新装修了卫生间,装了扶手和防滑垫——这是父亲跟腱撕裂之后他第一时间做的。
  
  12月31日的晚上,他在办公室加班。窗外是西平的夜景,灯火稀稀拉拉。他打开手机,看了一眼日期:2019年12月31日。元旦的鞭炮声猛然响起,像炸开他脑袋里的一条缝……2020年要来了。
  
  他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烟花照亮的天际,天空中璀璨夺目的烟火明明灭灭。他走回办公桌,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文档里写下三个字:“新冠要来了。”
  
 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但他不能说。说了也不会有人信。能做的只有两件事——第一,让公司有足够的现金流撑过最坏的情况;第二,让家人囤够东西。他关上文档,关了灯,锁了门,骑车回家。一路上有人在放烟花,砰砰砰的,炸开的声音在夜色里传得很远。
  
  他抬头看天,灰蒙蒙的。风很凉,吹在脸上,像刀子。他紧了紧衣领,把围巾往上拉了拉。
  
  那个晚上他睡得很好,是这半年睡得最好的一觉。他睡了八个小时,没有做梦,没有醒来。天亮的时候他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——那块水渍还在,形状还是一只鸟。那只鸟陪了他五年了。
  
  他知道,一场风暴即将来临。但这一次,他和前世不一样了。他知道坑在哪里,知道路在哪里,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。脑子里有东西的人,不怕风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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