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回到2014年成为顶流网红》15二 (第2/2页)
饭桌上聊起了兰舟的工作。柳兰舟说她在RoyalDigitalAgency做创意文案,主要给品牌写故事。“就是帮企业想,他们的产品要怎么讲,消费者才会喜欢。跟你们做内容其实差不多,只不过你们是视频,我们是文字。”
曾墨点头“内容的核心都是讲故事。“
“对。“柳兰舟夹了一筷子芥蓝,“我看过你的账号。那个讲留守儿童的视频,拍得就很好。”
曾墨有点意外“你看过哪个?“
“没事的时候我会看看国内的一些信息,怕时间长了对国内疏离了。我就是看了你拍的书言的故事,才去骨髓库做的配型筛查。“她坦然地说,没有任何遮掩,“你拍的东西有温度。”
曾墨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,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,说“人间烟火气,才动人心。”
柳母在旁边说“兰舟在国内读过大学,浙大中文系,后来去尔湾读了比较文学的硕士。她从小作文写得好,老师都夸她有灵气。“
“妈。“柳兰舟无奈地叫了一声,“我已经不是小孩了”
“好好,不说了。“柳母气短地笑笑。
用餐结束也从不会仓促散场,收拾妥当后,泡一壶热茶,一家人陪着客人安静小坐闲谈。不急着送客、不敷衍收尾,把短暂的相逢打理得温柔体面。
吃完饭,柳兰舟带书言去后院看橘子树。书言站在树下,仰着头看那些青黄的果子,伸手够了一下,够不着。柳兰舟把她抱起来,她摘了一个,捧在手里,像捧着一个小太阳。曾墨站在窗前,看着这一幕。
柳父走到他旁边,递给他一杯茶。“曾墨,谢谢你带书言来。我们其实……一直想知道那个接受捐献的孩子怎么样了。但双盲让我们一直没法问,现在好了,我们知道这孩子很好就够了。”
“她救了言言的命。“曾墨声音有点哑,“该说谢谢的是我们。”
柳父沉默了一会儿,看着后院的方向。“你知道兰舟当时捐献的时候,疼不疼?”
曾墨摇了摇头。
“疼的。“柳父的声音低下来,“外周血造血干细胞采集,要先打动员剂,连打四天。那四天她浑身骨头疼,像有人拿针扎一样。她没告诉我们,自己扛着。采集那天,两条胳膊都扎了针,管子从胳膊里引出来,血在机器里转一圈再输回去。躺了四个多小时。”
曾墨的手抖了一下,茶水晃了出来,烫在手背上,他没有反应。
“后来我问她值不值。她说,爸,如果那个小女孩能活下来,就值。“柳父转过头看曾墨,“现在书言活下来了。值了。”
曾墨咬着嘴唇,点了点头。后院里传来书言的笑声,清脆得像铃铛。
六
晚上,柳兰舟把曾墨父女送到附近一家旅馆,再次说道,“真不需要我带你们转转?”
曾墨摇摇头“真是非常感谢了,就这样已经很打扰你们了。已违本意,再说客走主人安。”
曾墨目送着柳兰舟的汽车尾灯在街角转了一个弯,不见了,才转身上了二楼的一间客房。书言洗了澡,穿着睡衣钻进被窝,抱着自己带的小兔子玩偶,在枕头上翻了两下,就安静了。
曾墨坐在床边,帮她掖了掖被角。
“爸爸。”
“嗯?”
“柳奶奶真好。”
“嗯,她是个好人。”
“她的手好暖。兰舟阿姨也是。”
曾墨想起柳兰舟握住书言的手的那个瞬间,点了点头。“是。”
“爸爸,你为什么哭了?”
曾墨愣了一下。他摸了摸自己的脸,果然是湿的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泪,也许是在后院看着她们的时候,也许是柳父说话的时候。他笑了笑,用袖子擦了擦脸“爸爸没哭。是风吹的。“
书言看了他一会儿,没有拆穿他。她翻了个身,把兔子玩偶搂紧了一点。“爸爸,我想睡了。”
“睡吧。明天我们回去了。”
“好。“书言闭上眼睛,呼吸很快就均匀了。
曾墨坐在黑暗里,听着书言的呼吸声,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。他拿出手机,给母亲发了一条微信“妈,到了。人都见着了,他们都很好很和善。言言已经睡了。“
母亲秒回了一个“好“,然后又发了一条“替我谢谢人家“。
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躺下来,看着天花板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银灰色的光。他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个下午——书言在移植仓里,身上插满了管子,脸白得像一张纸。他站在仓外面,隔着玻璃看着她,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了。那时候他想,如果救她的人就在面前,他要跪下来磕个头。
现在,那个人刚刚离去。
他没有跪,也没有磕头。书言带了一幅画,一个鞠躬,一句“谢谢“。但他知道,这些远远不够。有些恩情,是用一辈子也还不完的。他能做的,就是把书言好好养大,让她成为一个好的人,一个配得上那份骨髓的人。
他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远处好像有海浪的声音,一下一下的,很轻很轻。
七
第二天,曾墨带着书言准备离开,他去向柳父、柳母和柳兰舟告别。
柳母一大早就起来做了桂花条头糕、豆沙方糕和芡实糕,说是书言要走,让书言吃饱远行。其实是柳母看见了故土乡亲,借几碟江南糕点,安护自己心底最踏实、最温暖的念想。
柳兰舟开车送他们去机场。车上书言坐在后座,抱着柳兰舟送她的一只毛绒小熊——棕色的,系着一条红色的蝴蝶结。书言给它取了个名字,叫“柳姨“。
到了机场航站楼门口,曾墨把行李拿下来。书言站在柳兰舟面前,仰着头,眼眶红红的,但没有哭。她把小熊抱紧了一点,然后伸出一只手,小指翘着“兰舟阿姨,我以后还会来看你的。“
柳兰舟蹲下来,摸摸她的头,说“好”。
“阿姨等你。“柳兰舟的声音也有些不稳,但她笑着,“你回去要好好吃饭,好好上学,好好长大。”
“嗯。“书言用力点头。
曾墨站在旁边,等她们说完。然后他走上前,对柳兰舟深深地鞠了一躬——这一次比第一次更深,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。他保持这个姿势停了几秒,然后直起身来。
“兰舟,谢谢。”
柳兰舟看着他,眼睛亮晶晶的,里面有光在闪。她没有说“不用谢“,只是点了点头。
曾墨牵着书言,往航站楼里走。走了几步,书言回头,朝柳兰舟挥了挥手。柳兰舟也挥了挥手。书言又走了几步,又回头,又挥了挥手。柳兰舟还站在原地,笑着挥手。
第三次回头的时候,书言终于转过来,低着头,小声说“爸爸,我们还会来吗?“
曾墨蹲下来,把她抱起来。她的脸贴在他的肩膀上,他感觉到她的眼泪滴在自己的脖子上,温热的。
“我们还会来的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
书言把脸埋进他的肩窝,不说话了。曾墨一只手托着她,一只手拖着行李箱,走进了航站楼。
他最后一次回头的时候,柳兰舟还站在那里。她的身后是加州明亮的阳光,风吹起她的头发。她看到他回头,举起手,轻轻挥了一下。
曾墨也举起手,挥了一下。
然后他转过身,走进了航站楼。
身后是太平洋的风,面前是回家的路。书言在他肩上哼着歌,呼吸均匀,像海浪一样,一下,一下。他低头看了她一眼——她的嘴角微微翘着,眼睛里都是笑。
这个孩子活下来了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