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回到2014年,成为顶流网红第9章 (第1/2页)
《穿越回到2014年,成为顶流网红第9章》
第九章等待与希望
一
2014年的夏天,是曾墨记忆中最漫长的季节。
不是天气热。西南小城的夏天年年都热,柏油路面晒得发软,知了从早叫到晚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懒洋洋的黏稠。但今年的热不一样,它不是因为气温,是因为等。
等配型。
等一封邮件。
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消息。
曾墨的生活被切成两块——白天做内容、拍视频、剪片子、谈合作、盯数据,像一个正常运转的创业者;夜里等邮件,刷骨髓库的网站,反反复复地查收件箱、垃圾箱、广告箱,像一个被困在孤岛上的人。
账号在涨。六月份粉丝破了一百五十万,七月份破了两百万,八月份两百五十万,九月份三百万。每一条素人改造的视频都有几百万人看,评论区里有人哭有人笑有人@自己的朋友说“你也去拍一组”。
广告收入稳定在每月二十万左右。玛丽黛佳之后,又有几个品牌找来——一个国货护肤品、一个本土运动品牌、一个做耳机的科技公司。曾墨挑了两个产品靠谱的接了,都是软植入,都延续了“玛丽黛佳模式”。不硬广,不喊口号,不夸大效果,把产品自然地放进内容里。
挂车卖货没有前三天那么猛了,但胜在稳定。看来人设也是消耗品,激情会导致冲动,冲动过了的理智才是持续的购买力。过了三脚架、补光灯、微距镜头、备用电池、读卡器,五个品轮流上,一个月也能卖出十来万的销售额,佣金两万左右。张慧芳又加了两个新品——手机稳定器和便携反光板,也是她亲自试过才上架的。
曾墨在七月底把公司的财务拉了一张表。
广告收入:六十万。
电商佣金:五万。
合计:六十五万。
公司开支:房租、工资、税费、拍摄成本,大约每月五万,三个月十五万。
净收入:五十万。
加上之前剩下的二十四万,账面余额七十四万。
曾墨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。前世他的存款从来没超过五位数。现在他有七十四万,够书言输三百多次血,够影楼交三十年房租,够他从前在报社干二十几年的工资。
但不够手术费。陈主任说移植费用八十万到一百二十万,如果出现并发症,可能会更高。七十四万,只是及格线。他要把这个数字推到一百万以上,才敢安心。
他把计算器放下,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。水已经凉了,他也没烧新的。窗外的太阳很大,照在对面报社的铜字上,反着刺眼的白光。
二
九月十七日,曾墨记得这个日期。
不是因为什么好事。
那天下午他正在办公室剪辑第十一期视频——是一个在夜市摆摊卖炒饭的年轻人,三十岁,白天在工厂上班,晚上出来摆摊,供妹妹上大学。素材拍了两天,他正在筛镜头,手机响了。
中华骨髓库的短信。
他点开的时候手指有点僵。屏幕上只有一行字:“尊敬的曾墨先生,您为曾书言申请的造血干细胞配型检索,目前暂无匹配供者。我库将继续为您保留档案,如有匹配将第一时间通知。”
他看了三遍。
第一遍看“暂无”。第二遍看“暂无”。第三遍还是“暂无”。
他把手机扣在桌上,继续剪片子。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,停住了。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炒饭小哥的脸,盯了十几秒,然后把电脑合上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什么都没有。对面的楼,楼下的路,路边的树,树上的知了。太阳很大,晒得人眼睛发花。
他点了一根烟。办公室不让抽烟,但渣辉今天不在,曼秋去银行了,张慧芳在库房盘点,只有他一个人。烟抽到一半的时候,门开了。
书言站在门口。
母亲带她来的。母亲站在后面,手里拎着一袋橘子,说:“书言非要来找你,我说你在上班,她说‘爸爸上班我也要看’。”母亲把橘子放在门口的桌上,转身走了,说“五点来接”。
书言穿着一件粉色的短袖,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,一左一右,像两只蝴蝶的翅膀。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和一盒水彩笔,本子是之前画光头强的那本,边角已经卷了。
曾墨把烟掐了,蹲下来。
“言言,你怎么来了?”
“奶奶带我来的。”书言走过来,拉了拉他的衣角,“爸爸,你刚才在抽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抽烟不好。”
“爸爸知道。”
书言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,自己爬上旁边的椅子,把本子和水彩笔摊在桌上,开始画画。画了几笔,抬起头看他。
“爸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是不是我的病没救了?”
曾墨的心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掏出来,捏了一下,又塞回去。
“不是没救。”他说,“是还没找到。爸爸在全世界帮你找,一定会找到的。”
书言看着他的眼睛。五岁的孩子,看人的时候没有躲闪,没有试探,就是直直地看着。那种目光让曾墨想起陈旭东在地下通道唱歌时的眼神,想起李桂兰坐在台阶上吃馒头时的眼神。都是“我不怕”的眼神。
书言从椅子上跳下来,走到他面前,抱住他的腿。她的手臂很短,抱不全,只能环住一半。她把脸贴在他的膝盖上。
“爸爸,我不怕。”
曾墨的手放在她的头上,没说话。窗外知了在叫,一声接一声,像夏天的脉搏。他想起前世的女儿——十七岁的书言,从不主动靠近他,从不叫他爸爸,从不对他说“我不怕”。不是因为她勇敢,是因为她已经不指望他了。
这一世,书言抱着他的腿,说“我不怕”。
他不知道她是真的不怕,还是在安慰他。
但不管是哪一种,他都觉得,这辈子值了。
三
十月的那个深夜,曾墨记得更清楚。
十月十七日,凌晨一点四十三分。
他在办公室剪辑第十四期视频。这期的拍摄对象是一个聋哑学校的老师,姓刘,三十八岁,在这个学校干了十五年。曾墨跟拍了她三天,拍她上课、拍她跟孩子们做游戏、拍她深夜一个人在办公室备课。素材很多,他筛了两遍还没筛完。
手机响了。
不是短信,是邮件。发件人:NMDPRegistry。主题:PotentialHLAMatchNotification。
曾墨盯着那行英文字母看了五秒钟。他没看懂所有的词,但他看懂了“Match”。
手抖了。不是夸张,是真的抖。他拿起手机的时候拇指按了三次才点开邮件。屏幕上的英文密密麻麻,他的英文一直不好,一个个词查太慢了,他直接截图发给了陈主任。
然后他打电话。
陈主任接了,声音清醒得不像凌晨一点多的人。医生这个职业,手机从来不关静音。
“陈主任,您看邮件了吗?”
“看了。”陈主任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曾墨觉得不对。
“是找到了吗?”
“找到了。9/10相合。”
曾墨的心跳了一下,又停了一下。
“9/10是什么意思?”
“九个点位相合,一个点位不合。”陈主任说,“现在只是初筛,还要做高分辨确认。如果高分辨出来还是9/10,可以做。但风险比10/10高。排异反应可能会更严重,术后并发症的概率也更大。”
“那如果是10/10呢?”
“如果是10/10,那就是最理想的情况。”
“高分辨要多久?”
“四到六周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三千美元。”
曾墨闭上眼睛。三千美元,两万多人民币。他有这个钱。但这不是钱的问题。这是“9/10还是10/10”的问题。这是“能做但风险高”和“做了更安全”的问题。这是女儿的一辈子。
“做。”他说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陈主任沉默了两秒。“好。我来安排。”
挂了电话,曾墨坐在椅子上,没动。
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。渣辉今天走得早,说“儿子发烧了”。曼秋下午去了医院,陪父亲拿体检报告——好消息,除了血脂偏高,没有大问题。张慧芳下班前去库房理货,理完直接回家了。
窗外的路灯亮着,橘黄色的光,照在对面报社的墙上。曾墨的手机还握在手里,屏幕已经暗了。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。
然后他打开备忘录,写了一行字:
2014年10月17日。美国骨髓库,9/10相合。等高分辨。
他把手机放在桌上,靠在椅子上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书言有救了。不是“可能有”,是“有”。9/10也是救。哪怕只有一半相合,也比没有强。
他想起书言小时候。她刚学会走路的时候,摇摇晃晃的,走两步就摔。摔了不哭,自己爬起来,继续走。林语说这孩子倔,像他。他不知道这是好话还是坏话,但他希望书言的倔能用在这次上。
倔一点。撑住。
四
高分辨的费用要等陈主任的确认邮件才能处理。曾墨算了一笔账——三千美元的检测费,加上后续供者体检、干细胞采集、运输,至少还需要三到五万美元。折合人民币三十到四十万。
他的账面余额,七十四万。
够,但不够多。
账号每月收入二十多万,公司开支五万多,每月能攒下十五万左右。到明年年中,大概能攒到一百二十万左右。够手术费,但不够“万一”。万一出现严重并发症?万一需要二次移植?万一术后感染进了ICU?ICU一天的费用他查过,少则三五千,多则上万。
他不能只算及格线。他要算安全线。
得加速变现。
他想了几天。广告不能接太多,接多了伤号。带货可以再发力,但张慧芳一个人盯供应链已经快忙不过来了,她最近每天加班到八九点,回家还要跟点点多少聊几句,点点刚有点愿意交流,不能半途而废。得招人,但招人又要增加开支。
还有一个方案。他早就想过,但一直没做——知识付费。卖课。
他把这个想法告诉渣辉的时候,渣辉正在吃午饭。盒饭,一荤两素,米饭压得瓷实。他听完,放下筷子,擦了嘴。
“卖课?”
“嗯。”
“摄影课?”
“嗯。”
“定价多少?”
“九十九。”
渣辉想了想:“会不会掉粉?”
“为什么掉粉?”
“有人会觉得你在割韭菜。”
曾墨看着他。渣辉说的不是没有道理。前两年知识付费大火,什么人都出来卖课,九块九的理财课、十九块九的写作课、二十九块九的情绪管理课,大部分是注水的。市场被做烂了,很多人看到“课程”两个字就下意识觉得是智商税。
“只要课程够硬,”曾墨说,“不会掉粉。反而会加强人设。”
渣辉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“行。你定。”
五
曾墨花了两周时间备课。
他把课程定名为《手机摄影从入门到精通》。二十节课,每节十到十五分钟。课程大纲他列了三稿,第一稿太专业,全是术语,像大学教材的目录;第二稿太浅,翻来覆去就是“构图光线后期”六个字,没什么干货;第三稿他拿捏住了分寸——每节课讲一个核心技巧,配两个案例,留一个作业。既讲“怎么拍”,也讲“为什么这么拍”。
他在影楼搭了一个简易的录课场地。灰色背景布,一盏主灯,一个麦克风。相机架在三脚架上,后面连着一台显示器,方便看画面。他站在背景布前面,对着镜头讲。没有提词器,全靠脑子里的东西硬讲。
第一节讲光线。这是他最重视的一课,讲了最长的时间——整整二十分钟,录了三遍才过。
“摄影的本质就是用光作画。光决定了画面的明暗、层次、色彩、质感、情绪,决定了主体能不能被看见。没有光,什么都没有。”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太阳,又画了一个人,“光线有六大作用。”
“第一,塑造明暗与层次。没有光就没有立体感。你拍一个人站在墙前面,顺光拍,脸是亮的,但整个人贴在墙上,像一张纸。侧光拍,一半亮一半暗,脸就鼓起来了,鼻子就立起来了,人就活了。”
“第二,表现质感。你们有没有试过拍一碗面,拍出来像塑料?不是面不好,是光不对。柔光打上去,面条的油亮、汤的热气、葱花的新鲜,全出来了。硬光打上去,什么都看不见,就是一团。”
“第三,控制色彩。中午拍的照片发白,傍晚拍的照片发黄,不是相机坏了,是光的色温变了。中午的光偏冷,拍什么都像白开水。傍晚的光偏暖,拍什么都像镀了一层金。”
“第四,引导视线。人的眼睛天然会被亮的地方吸引。你把主体打亮,把背景压暗,观众第一眼就看到你要他看的东西。这叫‘视觉锚点’。”
“第五,营造情绪氛围。柔光拍出来温柔,硬光拍出来凌厉,暗光拍出来压抑,暖光拍出来温馨。你不需要说‘这个人很难过’,你把光打暗了,观众自己就觉得他难过了。”
“第六,简化画面。背景太乱怎么办?不是换地方,是把背景压暗。暗了,乱的东西就藏起来了。亮了,什么瑕疵都看得见。”
他在黑板上画了三个人脸,代表三种光位。
“人像摄影,记住三种光就够了。顺光、侧光、逆光。”
“顺光。光源在你身后,照在人物正面。优点是安全,整张脸都亮,没有死角的阴影,皮肤显得白。缺点是没有立体感,拍出来像个平面。什么时候用?拍证件照、拍小孩、拍老人,需要把脸拍清楚的时候。”
“侧光。光源在人物左右四十五度到九十度。一半亮一半暗,明暗交界清晰。这是人像摄影最常用的光位。为什么?因为人的脸不是平的。鼻梁要高起来,颧骨要鼓起来,下颌线要有棱角。侧光把这些东西全勾出来了。拍男生用侧光,棱角分明,硬朗。拍女生用侧光,但不是九十度的硬侧光,是四十五度的前侧光,保留立体感的同时不让阴影太硬。”
“逆光。光源在人物身后。正面是暗的,但轮廓被光勾了一圈亮边。头发丝在发光,肩膀在发光,整个人从背景里‘跳’出来。什么时候用?拍晚霞、拍氛围感人像、拍你想让人觉得‘这张照片好美’的时候。”
他在黑板上又画了几个例子。
“风光摄影,记住一个原则——黄金小时。日出后一小时,日落前一小时。为什么?因为这两个时段的光是暖调的、柔和的、方向性强的。云的层次被光线穿透,亮部通透、暗部有阴影,扁平的云变得立体。你中午去拍同一片天,光刺眼,天发白,云像贴在蓝纸上的棉花,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静物摄影,记住柔光和硬光的区别。柔光是散开的、没有硬边阴影的光。窗边的光、阴天的光、柔光箱打出来的光,都是柔光。拍食物、拍护肤品、拍衣服,用柔光。为什么?因为柔光不破坏色彩,不制造脏乱的阴影,画面干净。硬光是集中的、阴影边缘锐利的光。正午的阳光、裸灯,都是硬光。拍金属、拍木头、拍有粗糙质感的东西,用硬光。为什么?因为硬光把纹理打出来,木纹的深浅、金属的划痕、石头的颗粒感,全出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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