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回到2014年,成为顶流网红第3章 (第2/2页)
他决定今天先找地方住下,明天一早去医院。
在站前广场旁边的巷子里,他找到一家小旅馆。单人间,八十块一晚,房间不大,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,床头柜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视机。墙纸发黄了,洗手间的门关不严,能闻到下水道的味道。曾墨把摄影包放在床上,去洗手间洗了把脸。水龙头的水很凉,他捧了两捧拍在脸上,整个人清醒了不少。
他躺在床上,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。
换了几个台,中央一台在播新闻联播,北京卫视在播《养生堂》,湖南卫视在播《我是歌手》第二季的重播。画面里邓紫棋正在唱《泡沫》,高音飙得全场鼓掌。
曾墨看了一会儿,换到中央八套。
正在播一档节目,叫《中国好歌曲》。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年轻人抱着吉他,唱了一首关于家乡的歌。几个导师争着要给他拍灯。
曾墨看着那个年轻人,想起自己23岁的时候。
那时候他刚从学校毕业,也想过北漂。他有一个同学,姓刘,成绩不如他,但胆子大,毕业就来了北京。先是在摄影工作室当助理,一个月三千块,住地下室,吃了半年泡面。后来自己出来单干,拍了几年商业摄影,攒了点钱,开了家传媒公司。
穿越前,他听说那个同学的公司一年流水过亿。
而他,在西南小城拍证件照。
人和人的差距,有时候不是能力的差距,是选择的差距。
他选择了安逸,所以得到了平庸。
这一次,他要选另一条路。
五
第二天一早,曾墨去了北京大学人民医院。
医院很大,门诊楼、住院楼、科研楼连成一片,人来人往。他找了半天才找到血液科的门诊区。
挂号,排队,等了快两个小时。
轮到他的时候,他推门进去,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医生,头发花白,穿白大褂,胸牌上写着“陈建国主任医师”。
陈主任正低头写着什么,听到动静抬起头。
“怎么了?”
曾墨坐下来,把书言的病历放在桌上。
“医生,我女儿是重型地中海贫血,我想咨询一下移植的事。”
陈主任拿起病历看了看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几岁了?”
“五岁。”
“配型做了吗?”
“还没做。我想先了解一下流程和费用。”
陈主任放下病历,看着他。
“你是从外地来的?”
“贵州。”
“专门跑来问这个?”
“嗯。”
陈主任点了点头。他打开电脑,调出一个页面,然后转过来给曾墨看。
“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,是目前根治地中海贫血的唯一方法。流程是这样的:第一步,做HLA配型,你和孩子母亲都做,看看有没有全相合的可能。如果没有,就去骨髓库找。”
“第二步,找到供者后,做术前准备。孩子要做全身检查、清髓、化疗。这个过程大概一个月。”
“第三步,进移植舱,回输干细胞。孩子在舱里要待三到四周,不能出来。”
“第四步,出舱后抗排异、抗感染。这个过程要持续一到两年。”
曾墨认真听着,其实这些他前世都经历过,但他需要让陈主任觉得他是第一次了解。
“费用呢?”他问。
陈主任沉默了一下。
“移植手术本身,加上舱内护理、靶向药、后续复查,总费用大概在八十万到一百二十万之间。如果出现严重并发症,可能会更高。”
“如果去国外找配型呢?”
陈主任看了他一眼。
“国外骨髓库的筛查费用,一个供者大概三千到五千美元。加上后续的运输、检测,总费用会增加二十到三十万人民币。”
“您建议做吗?”
陈主任想了想:“如果你的经济条件允许,我建议做。国外的库更大,找到配型的概率更高。另外,”他顿了顿,“我建议你同时申请中华骨髓库、台湾慈济、美国的NMDP、德国的DKMS。多管齐下,不浪费时间。”
曾墨点头。
“陈主任,”他说,“我能不能在咱们医院建档?后续的配型申请、治疗,都放在这里做。”
陈主任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外地的,来北京治疗,生活成本会很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孩子的母亲呢?”
“离婚了。”曾墨说,“治疗的事,我自己来。”
陈主任没再问。他打开一个文件夹,从里面抽出一张表。
“填一下这个。以后你就是我们科室的病人家长了。”
曾墨接过表,拿起桌上的笔。
他写得很慢,一笔一划。
病人姓名:曾书言
年龄:5岁
诊断:重型地中海贫血
监护人:曾墨(父亲)
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
然后他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。
他把表递给陈主任。
陈主任接过去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
“回去等消息吧。配型的事,我会帮你盯着。”
六
从医院出来,曾墨没有急着回旅馆。
他去医院附近找了一家网吧,准备做一件事——申请国际骨髓库的配型。
网吧不大,几十台机器,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泡面味。几个年轻人正在打游戏,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。一个中年男人在角落里看股票,屏幕上红红绿绿的线条看得人眼花。
曾墨开了台机器,先打开中华骨髓库的网站。
填表,提交。很简单。
然后是NMDP——美国骨髓库。
全英文的页面,他英文不好,一个一个词地查。查了半个小时,终于把表格填完。
然后是DKMS——德国骨髓库。
这个更复杂,要填家族病史、个人健康状况,还有一些专业术语看不懂。他打开翻译软件,一个一个地查。
旁边打游戏的一个年轻人转过头来,看了一眼他的屏幕。
“大哥,你这是干啥呢?”
“申请骨髓库。”
“哦,”年轻人点了点头,“你英文行吗?”
“不太行。”
“要不要我帮你?我英语六级。”
曾墨看了他一眼。二十出头,戴着眼镜,看起来像个大学生。
“谢谢。”
年轻人拉过椅子,帮他看表格。他的英语确实不错,那些专业术语张口就来。
“这里问你有没有得过结核病,你有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这里问你有没有肝炎病史?”
“没有。”
“这里问你有没有家族遗传病史?这个你自己填。”
曾墨想了想,填了“无”。
十五分钟后,表格填完了。
年轻人点了提交,屏幕上显示“ApplicationSubmitted”。
“行了,”他拍了拍手,“等通知吧。”
“谢谢,”曾墨说,“我请你吃饭。”
“不用了,举手之劳。”年轻人笑了笑,“我哥也是白血病,找了两年配型没找到。祝你女儿好运。”
曾墨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看着这个年轻人。
“你哥……现在怎么样了?”
年轻人的笑容收了一下。
“去年走了。”
他转过身,继续打游戏。
键盘声又噼里啪啦响起来。
曾墨坐在那里,盯着屏幕,好一会儿没动。
他在想。
中华骨髓库、美国、德国,他都申请了。但如果都不够呢?
前世他知道,有些病友去了台湾慈济骨髓库,那里有几十万份供者资料。还有人去了欧洲、去了日本。
全球有几十个骨髓库,几千万份供者资料。
他不可能全部申请,太贵了。
但至少,他可以把能找到的都试试。
台湾慈济。美国NMDP。德国DKMS。英国AnthonyNolan。欧洲的WMDS。
一个一个来。
他拿起手机,打开备忘录,加了一行字:
下一步:申请台湾慈济骨髓库。
然后他又加了一行:
如果都不行呢?
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。
突然,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如果找不到配型,能不能让更多人帮忙找?
如果他把书言的故事拍成视频发到网上,几百万人、几千万人看到,会不会有人站出来说“我愿意试试”?
前世,他见过这样的新闻——某个孩子找不到配型,家人发到网上,几天之内成千上万的人去检测,最后找到了。
他做摄影的,他会拍视频。
他要把这个故事拍下来。
不是为了博同情,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。
一个人找,是大海捞针。
一万个人帮忙找,是大海捞针但多了很多双手。
他打开备忘录,又加了一行字:
拍视频。把书言的故事拍下来。把找配型的过程拍下来。发出去。
不是为了火。是为了让更多人看到。
但如果火了,也不错。
七
从网吧出来,已经是下午了。
曾墨没有去吃饭,他走到医院旁边的天桥上,站着看了一会儿。
天桥下是西直门立交桥,车流像一条缓慢移动的河流。远处是北京的天际线,高楼大厦一层一层叠上去,在夕阳里变成了剪影。
他想起前世在网上看过的一句话:北京是一个你来了就不想走、走了就不想回来的城市。
不想走,是因为这里有希望。
不想回来,是因为这里太苦了。
他现在站在天桥上,两种感觉都有。
他拿出手机,翻开相册。昨天拍的书言,缺了两颗门牙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打开备忘录,写下几行字:
2014年3月20日,北京。
1.人民医院建档完成。
2.中华骨髓库、美国NMDP、德国DKMS申请完成。
3.下一步:申请台湾慈济骨髓库、英国AnthonyNolan、欧洲WMDS。
4.再下一步:拍视频。把找配型的过程拍下来。让更多人帮忙。
赚钱的计划不变:
短视频。素人改造。第一期选题——小周。
他把手机揣进兜里,转身走下天桥。
北京的夜风很大,吹得他外套猎猎作响。
他紧了紧衣领,往旅馆的方向走。
明天,回贵州。
开始干。
八
深夜,旅馆房间里。
曾墨躺在床上,没有睡意。
电视机开着,声音调得很低。某个频道在重播《焦点访谈》,讲的是某个地方官员贪污受贿的事。
他看了一会儿,换了个台。
北京卫视在播一档节目,叫《档案》。主持人站在一个大屏幕前,讲一段民国往事。曾墨以前挺喜欢看这个节目,觉得那个主持人讲得有意思。
今天他看不进去。
脑子里太乱了。
配型的事,申请了,等着就是了。但如果都不行呢?如果真的要拍视频,拍什么?怎么拍?发了没人看怎么办?
他翻身坐起来,从摄影包里拿出那个皱巴巴的本子,翻开。
任务清单:
1、离婚。✔
2、治书言的病。进行中(配型申请中,钱不够。备选方案:拍视频找人帮忙)
3、阻止哥哥做房地产。
4、阻止妹夫收回扣。
5、救父亲的命。
6、体面地活一次。
他在第2项后面加了一行字:
赚钱方案:短视频+素人改造。一个月内启动。
然后他想了想,又加了一条:
7.找到书言的配型。期限:一年内。全球范围找。如果找不到,拍视频让全网帮忙找。
写完之后,他看着这七条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33岁,一事无成,欠了一屁股债,女儿等着钱救命,然后他在这里写什么“任务清单”。
像个中学生。
但如果不写,他会忘。
前世,他就是因为没有目标,才一天一天混到了45岁。
这一次,他要把目标写下来。
一个一个,划掉。
他合上本子,关了灯。
窗外的北京还没有睡。车声、风声、远处的广播声,混在一起,变成了这个城市的呼吸。
他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念:
书言,等着爸爸。
爸爸很快就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