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回到2014年,成为顶流网红第1章 (第2/2页)
“拖下去没意义。”曾墨的语气很平静,“对你,对我,对书言,都没意义。”
“书言的抚养权呢?”林父插了一句。
“归我。”
“你拿什么养?”林母从厨房探出头来,声音透着轻篾,“你那个报社的工作都快保不住了,你拿什么养孩子?还有治病。”
曾墨看了林语一眼。离婚的事没有预备会,但有准备期,林语显然已经把情况跟她妈交了底。
“我会想办法。”他说。
“想办法?”林母从厨房走出来,围裙都没解,“你一个搞摄影的,能想出什么办法?开影楼?这城里有几个人拍婚纱照?去外面接活?你有那个人脉吗?前几天碰见小赵,你们影楼都快关门了。还牛哄哄的。”
曾墨没说话。他没兴趣和岳母吵架,前世吵了好多年,吵累了。
他拿出一张纸,放在茶几上。
“离婚协议我拟好了。房子归我,现在我需要拿它做抵押,贷款,给书言治病。书言的抚养权归我,不需要抚养费。存款一人一半,大概有两万多,一人一万。”
林语拿起协议,扫了一眼,然后放下。
“你倒是算得清楚。”她说,语气里说不清是讽刺还是别的什么。她知道要给书言治病,房子是远远不够的,书言也是她的女儿。
“必须清楚。”曾墨说,“不清楚的事,以后麻烦。”
林父一直没说话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,然后看着曾墨。
“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?”他问。这个女婿虽然没什么出息,但也还稳重,要不当年也不会去找吴部长,替他某这份工作。
林父是个聪明人。他看得出来曾墨今天的异常——太冷静了,冷静得不正常。一个刚和妻子吵完架、马上要失业的男人,来谈离婚时居然这么镇定,要么是真的无所谓了,要么是已经有了退路。
曾墨没回答。
“爸,有也罢,没有也罢,”他说,“婚是肯定要离的。”他有点恶趣味地想“最后一次叫爸了吧。”
林父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。
林语拿起笔,在协议上签字。
她的手在抖。
曾墨看到了。
他心里有一瞬间的软,但只是一瞬间。
前世,他和这个女人纠缠了太久。从2006年结婚,到2016年正式离婚,中间吵了无数架,冷战了无数次。他们不是不爱过,是爱被消耗掉了。
如果前世能早点放手,也许两个人都会好过一些。
“我是真的后悔。”林语放下笔,说。
曾墨拿起协议看了一眼签名,折好放进口袋。
“后悔和我结婚?彼此吧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身后传来门被狠狠摔上的声音。
他没有回头。
五
从岳父家出来,已经是下午了。
曾墨站在路边,初春的风还有凉意。他抬头看天,灰蒙蒙的,但透着一丝光。
手机响了。
报社的电话。
“曾墨,你明天来办离职手续吧。补偿金六个半月工资,一共一万二。”
“好。”
挂电话。
同一天,离婚+失业。
曾墨站在路边,想笑又想哭。
他找了个路边的石墩子坐下,点了根烟。
他想起前世45岁的自己,每天也是这样,一个人坐在某个地方抽烟。不同的是,那时的他已经没有这种感觉了——不是不难过了,是麻木了。
现在他还能感觉到疼。
疼是好事,疼说明还活着。
一根烟抽完,他站起来,往家走。
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走到楼下的时候,他犹豫了一下,没有上楼,转身又往外走。
他要回去看看书言。
六
曾墨到的时候,书言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动画片。
5岁的小姑娘,瘦瘦小小的,脸色有点苍白,头发也没什么光泽。她穿着一件粉色的毛衣,袖子有点长,卷了两道。
母亲在厨房忙活,看到曾墨进来,朝客厅努了努嘴。
曾墨走过去,在书言旁边坐下。
书言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又转回去看电视了。
他也不说话,就坐在旁边。
电视里放的是《熊出没》,光头强又在砍树,熊大熊二在捣乱。书言看得很认真,偶尔笑一下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,书言突然开口了。
“爸爸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跟妈妈昨天打架了。”
“不是打架,”曾墨说,“是吵架。”
“吵架和打架有什么区别?”
“吵架是用嘴,打架是用手。我们没用过手。”
书言想了想,好像觉得有道理,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们为什么要吵架?”
曾墨想了一下,该怎么跟一个5岁的孩子解释成年人的矛盾?
“因为有些事情,爸爸和妈妈的想法不一样。”
“为我治病的事吗?”
“大人的事。”
书言不满意这个答案,皱了皱鼻子,但没再问。
又过了一会儿,她说:“那你们以后还吵吗?”
“尽量不吵了。”
“尽量是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努力做到。”
书言又想了想,然后说:“那你努力一下。”
曾墨笑了。
“好,爸爸努力。”以后不会吵了,他想。
书言点了点头,又转回去看电视了。过了几秒,她往曾墨这边挪了挪,靠在他胳膊上。
就那么靠着,没说话。
曾墨没动。
他就那么坐着,让女儿靠在他胳膊上,看光头强被熊大熊二追着跑。
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,看到这一幕,又把头缩回去了。
七
下午晚些时候,曾墨去了趟哥哥家。
曾砚住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,房子不大,两室一厅,住了三口人。嫂嫂张慧芳在超市上班,今天白班,不在家。
曾砚刚从工地回来,身上还有水泥灰。他升了施工员,比以前轻松了点,但还是要盯着现场。
看到曾墨,他有点意外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找你聊聊。”
曾砚换了鞋,去厨房倒了杯水,递给曾墨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哥,我离婚了。”
曾砚愣了一下,然后坐下来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今天上午。”
“林语同意了?”
“签了字。”
曾砚沉默了一会儿。他不是那种会安慰人的人,老实木讷,嘴也笨。
“那书言呢?”他问。
“归我。”
“她的病……”
“我来想办法。”
曾砚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走进卧室。出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这里有五万,”他把信封放在茶几上,“你先用着。”
曾墨看着信封,没动。
“哥,你也不宽裕。”
“宽裕不宽裕的事你别管,”曾砚说,“书言的病要紧,别耽误了。”
曾墨拿起信封,没再推辞。
他需要这笔钱。
“哥,”他说,“建筑这行,你打算一直干下去?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,就是想提醒你一句——建筑可以搞,工程也行,以后别想着自己搞开发。”
曾砚笑了一下:“你一个搞摄影的,还操这个心?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
“行了行了,”曾砚摆摆手,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曾墨没再说了。现在说什么都没用。2014年的房地产,还在最后的狂欢。所有人都觉得房价会永远涨下去,所有人都觉得现在是抄底的好时机。
他知道,这个泡沫还有五年才会破。
五年,他有时间。
八
晚上,曾墨一个人坐在家里。
他把今天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离婚,办了。
钱,开始筹了。哥哥的五万,加上父母的三万,自己加上离职的补偿的二万,一共十万。房子抵押能贷出十七万左右,加起来二十七万。
二十七万,够前期的检查和配型了。
但手术的钱还差得远。
需要上百万。
怎么赚?
他打开本子,在上面写写画画。
炒股?没本钱,而且前世他从来没关注过股票,不知道哪只涨哪只跌,黑马妖股不知道。比特币?2014年才几百美元一个,他知道后面会涨到几万,但问题是,他现在这几万块钱,全投进去也赚不了多少。而且,那是投机,不是事业。
P2P?前世2015年到2018年P2P火得一塌糊涂,然后一地鸡毛。他可以进去捞一把就跑,但那钱昧良心,他不赚。
房地产?现在倒是赚钱得很,投资不要钱吗?
他合上本子,站起来,在屋里走了两圈。
然后他走到书桌前,坐下,打开抽屉,拿出一个信封。信封里是报社的工作证,红色的塑封皮,上面印着他的照片和名字。
他看了很久。
“一个学摄影的,不搞摄影,还能搞什么?”
他喃喃自语。
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词。
直播。
不对,2014年还没什么直播。但快了,2015年映客上线,2016年直播爆发。
那在这之前呢?
短视频。
2014年,美拍刚上线,微博还在发力短视频。那些十几秒的视频,粗糙、简陋、没什么内容,但已经有人在看了。
他前世天天刷短视频,刷了好几年。
他知道什么会火。
素人改造——找一个普通人,用专业摄影和化妆,拍出大片。这种视频在2018年左右火过一轮,但在2014年,绝对是个新鲜事。
他知道怎么拍。
科班出身的摄影专业,十几年的人像摄影经验,他太知道怎么把一个人拍好看了。不是靠美颜,是靠光线、构图、角度、引导。拍出故事感,人漂不漂亮倒是其次。
他也知道怎么传播。报社这几年白呆了吗?
做内容是1,流量是后面的0。没有1,再多0都没用。
他有1。
他合上本子,心里有数了。
九
深夜。
曾墨躺在床上,没有睡意。
他把前世的画面又过了一遍。不是为了伤心,是为了提醒自己——那些事真实地发生过,如果不改变,还会再发生。
书言。
哥哥。
妹夫。
父亲。
他一个一个地想,想他们的脸,想他们前世的样子,想在每一个关键节点上,他要做什么。
书言的事最急。5~6岁的窗口期,他只有不到一年。
哥哥的事还可以等几年。2019年才注册公司,他还有时间布局。
妹夫的事也要等。2015年左右开始接触药代,他要在那之前敲打他,阻止他。
父亲的事最晚。2023年才确诊,他有将近十年的时间。
一个一个来。
他拿起手机,打开备忘录,想了想,又放下了。
书言不识字,发短信她也看不懂。
明天去看她的时候,亲口跟她说。
“书言,爸爸这次不会让你失望了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,然后闭上眼睛。
2014年3月17日,结束了。
明天,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