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- 他看到了离婚协议 (第1/2页)
闻舒抱着那摞医书,刚走出几步,身后就传来了摔门的声音。
她知道是盛徵州。
霍漪的车停在老宅拐角处的路灯下,打着双闪。闻舒快步走过去,拉开车门,把医书放在副驾驶座上。
“怎么了?”霍漪从后视镜里看她,“脸色这么差。”
“没事。”闻舒系上安全带,“走吧。”
车子平稳地驶出巷口。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去,像是一条被拉长的、没有尽头的线。闻舒盯着窗外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已经不存在的婚戒位置——那个地方留下了一圈白印,在夜光里看不太清,但她自己摸得到,像一道细细的疤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——是老宅那边陈姐发来的消息,一句话,三个字:二太太来了。
闻舒皱了皱眉。
陈宝萍,盛家二房的当家,盛晁扬的母亲。那个人从不踏足老宅,除非出了什么大事。她妈盛斯年搬家具来的时候,陈宝萍也没有露面——按照陈宝萍的性子,她应该恨不得盛徵州和苏稚瑶的事闹得越大越好,好让她有机会在老夫人面前告状。
可她现在来了。
这说明事情比她想的还要麻烦。
“调头。”闻舒说。
霍漪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回老宅。”
车窗摇下来的时候,闻舒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院门口,气势汹汹地横在路中央,像是赶着来砸场子的。
闻舒没等车停稳就推门下了车。
楼下的工人都停了手,僵在原地。盛斯年靠在客厅门口的墙上,脸上的笑已经收起来了——他看见闻舒折返时,嘴角抽了一下,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好戏开演。
闻舒从他们中间穿过去,快步上楼。
走廊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一间卧室的门半敞着——是她的卧室。门缝里透出一条灯光,拉得很直。
闻舒伸出手,推开了那扇门。
陈宝萍就站在屋子正中央,穿着一件枣红色的对襟外套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攥着一只银色的茶壶——闻舒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只。茶壶嘴还在冒着热气,从壶口溢出的白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,像是整间屋子里唯一在做的事情。
“回来了?”陈宝萍看着她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咬碎了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我还以为你吓跑了。”
“二婶,”闻舒的声音很平静,“您找我?”
“找你?”陈宝萍冷笑了一声,目光上下扫着闻舒,“你倒是会装傻。你老公和你那个好妹妹的事,你没听人说?”
“我听说了。”
“听说?”陈宝萍忽然拔高了声音,那声音在狭窄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,“你这个当妻子的没拦住?你让他一个已婚的男人跟别的女人在外面拉拉扯扯,你不要脸,盛家还要!”
闻舒没动。
她站在那里,像一棵被人踩着根却仍然没有倒下的树。
陈宝萍往前迈了一步,茶壶在她手里晃了晃,茶水溅了出来,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色。
“你在老宅这边闹事,以为我不知道?你以为你这样闹,你名声就了?”
闻舒低下头,看着洇在地板上的那片茶水,没有接话。她想到的是盛之卿曾经跟她说过的话——“二婶这个人,你越跟她吵,她越来劲,你不接她的话,她反而会觉得没意思。”可今晚的陈宝萍显然不是为了“有意思”来的。
陈宝萍的声音越来越大:“要不是你,晁扬能进去?苏稚瑶那个狐狸精,勾搭完这个勾搭那个,你倒好,你连自己老公都管不住,你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闻舒抬起头,看着陈宝萍。
不是愤怒,是厌倦。那种一眼就能看到底的、连争吵都懒得进行的厌倦。
“二婶,”她的语气又淡又平,“我不是来找您吵架的。我跟盛徵州的事,我们自己会解决。”
“自己解决?”陈宝萍笑了,是那种极难听的尖笑,“你一个女人家,能解决什么?你跟盛徵州说了要离婚,你以为他会答应?你以为你离得了?你信不信,他今天答应你离婚,明天就能让你在盛家待不下去。”
闻舒没有回答。
她没来得及回答。
陈宝萍的手猛地扬起来,那只银茶壶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重重地砸在闻舒的肩膀上。茶水泼了她半边身子,褐色的液体顺着她的衣领往下淌,浸湿了衬衫的下摆。热茶的余温还在,烫得闻舒肩头的皮肤一缩,但她没出声。
茶壶落了地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,壶嘴崩掉了一小块,碎瓷片滚到墙角。
闻舒站在那里,没动,没躲,甚至没有出一点声音。
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。
然后,陈宝萍抬起手,一巴掌扇在闻舒的脸上。
那一声脆响,在狭窄的卧室里回荡了很久。
闻舒被打得偏过脸去,耳朵里嗡嗡作响,左脸火辣辣地烫着,像有人在上面烙了一块铁。她甚至能感觉到牙齿磕破了口腔内壁,一丝铁锈味从舌尖蔓延开来。
她慢慢地把头转回来,嘴角渗出一丝血色。
“你让盛家的人丢尽了脸。”陈宝萍的声音带着颤,“你还有脸站在这里?”
闻舒没有回答。她抬着下巴,没有伸手去擦嘴角的血,也没有看地上的碎瓷片。她的视线越过陈宝萍的肩膀,看向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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