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迎接新的女主人 (第1/2页)
清晨六点,天还没全亮。
闻舒醒了。她没有赖床的习惯,醒了就坐起来,借着窗帘缝漏进来的灰白色光线看了一眼手机——没有新消息。盛徵州昨晚出门后没回来,也没发任何消息。她划开屏幕,点进令仪的对话框,昨晚那句“妈妈我好想你呀”还停在最后一行。
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,锁了屏。
起身,洗漱,换衣服。整个过程安静得像房间里只有一个人——事实上也确实只有她一个人。这间房子她已经住了七年,卫生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的牙刷,衣柜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衣服,床头柜上只有她一个人的水杯。盛徵州的东西在隔壁主卧,像是两个合租的室友,各占一间。
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。
抽屉第二层,最里面,压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她抽出来,打开封口,里面的A4纸已经泛了黄,但字迹依旧清晰——《婚姻财产协议》,落款日期是七年前的九月十二日。最后一页签着两个人的名字,她的和盛徵州的。
协议上说得很清楚:婚姻存续期为七年,期满若一方提出解除,另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。财产分割按婚前公证执行,互不追索。
闻舒的手指轻轻划过那行字。七年前她签下这份协议的时候,心里还抱着一丝幻想——也许盛徵州会在七年里爱上她。现在想来,那念头简直可笑。他不爱她,从第一天就不爱,她用七年时间才肯承认这个事实。
她把协议放在梳妆台上。
然后,她摘下了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。
那枚戒指卡在指根处,摘的时候稍微用了点力。白金的戒圈,没有钻石,没有花纹,素得像一根铁丝。闻舒把它放在协议旁边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——指根处勒出一道深深的白印,像被绳子长期捆绑后留下的勒痕。
七年的痕迹,要多久才能消掉?
她没多想这个问题,转身打开衣柜,把行李箱拖出来。
她的东西不多。七年婚姻里盛徵州没送过她什么像样的礼物,她自己也不爱乱买东西。衣服叠好,书装进纸箱,洗漱用品塞进收纳袋。不到一个小时,书桌上空了,衣柜里空了,整个房间像是她从未住进来过。
她拎着箱子下楼。
客厅里传来动静。不是搬家具的声音,是人在用抹布擦东西的声音。
闻舒走下楼梯,脚步在最后三级台阶上停住了。
客厅变了。
她亲手挑选的布艺沙发被推到了墙角,电视柜旁边立着一张崭新的意式金属边柜,银色表面,线条冷硬,是她最不喜欢的那种风格。几个工人正在把一张粉白色的沙发从包装膜里拆出来,塑料纸哗啦作响。
“嫂子起得挺早啊。”
闻舒转头。
盛斯年站在客厅门口,手里端着一杯咖啡,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款西装外套,皮鞋锃亮,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很,像是专程早起来看这出戏的。
“这么大动静,怎么能不来看看?”他朝工人抬了抬下巴,“那几件旧家具搬出去扔了,别堵路。”
“是我选的。”闻舒的声音很轻。
“知道。”盛斯年笑了一下,语气里没有半分认真,“但徵州哥说了,这家具太旧了,要让新女主人住得舒服。”
新女主人。
闻舒的指甲掐进掌心,脸上却没有表情。
“你现在应该不介意吧?反正你们都要离婚了。”
盛斯年走过来,靠在楼梯扶手上,歪着头打量她拎着的行李箱:“哟,这就收拾好了?我还以为嫂子要赖几天呢。”
“让开。”闻舒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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