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五章:河底龙宫,古尸叩棺 (第2/2页)
“天碑……根基……已断……”
“报复……将至……”
“老夫……无法……离开……此棺……”
“但……此棺……可护你……一时……”
“亦可……助你……修复……道基……”
“然……代价……需你……以……‘碑心’……为引……以……‘葬天’……为誓……”
“承诺……必将……集齐……十二……棺椁……”
“必将……重铸……葬天……”
“必将……葬送……天碑……”
“你可……愿意?”
枯骨的意念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以及一丝……深切的期盼。
沈砚心中翻江倒海。这枯骨,竟是第九代持棺者陨落后,留下的看守者?这口棺椁,是第三口,也是最接近完整的一口?它需要自己以“碑心”为引,以“葬天”为誓,承诺集齐十二棺椁,重铸葬天,葬送天碑?
代价,无疑是巨大的。“碑心”是他目前唯一的依仗,是历代持棺者意志的凝聚。以它为引,等于是将自己的道途,与这看守者的期望,与历代持棺者的遗志,彻底绑定!但回报,也同样惊人——棺椁护体,修复道基,甚至可能获得这口接近完整的“葬天棺”残片的使用权!
更重要的是,他别无选择。天碑根基虽断,但真身未灭,报复必将更加恐怖。他如今重伤濒死,若无这棺椁庇护,不出忘川,便会被蚀魂道韵彻底磨灭。而天碑意志,绝不会给他喘息之机。
“晚辈……沈砚……”沈砚艰难地开口,声音沙哑如裂帛,“愿以‘碑心’为引……以‘葬天’为誓……”
“此生……必集齐……十二棺椁……”
“必重铸……葬天……”
“必……葬送……天碑!”
“若有违誓……愿受……万雷轰顶……魂飞魄散……永世……不得超生!”
他每说一字,都牵扯着破碎的道基,痛彻心扉,但语气却斩钉截铁,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绝!
棺椁外的枯骨,那两点魂火,猛地跳动了一下,似乎在确认沈砚誓言的真伪。片刻后,它缓缓点了点头(虽然只是颅骨微动)。
“好……”
“誓言……已定……”
“契约……成立……”
“以‘碑心’……为引……”
“启……”
枯骨抬起枯爪,对着棺椁,轻轻一指!
“嗡——!”
沈砚体内的“碑心火种”,猛地一颤,不受控制地飞出,悬浮在棺椁正中央!火种光芒黯淡,却依旧顽强。紧接着,棺椁四壁上的那些繁复道纹,瞬间全部亮起!四枚镶嵌在角落的五行宝石,也爆发出璀璨的光芒!五行本源与死寂道韵完美融合,化作一股温和而磅礴的修复力量,如同最细腻的暖流,瞬间将沈砚残破的身躯和濒临崩溃的道基,彻底包裹!
“呃啊……”沈砚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,但随即,剧痛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取代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些修复力量,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,修补着他道基上的裂纹,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,温养着他几近溃散的神魂!那点“碑心火种”,在五行本源的滋养下,也重新开始焕发出生机,光芒渐渐明亮起来!
而更让他震惊的是,随着棺椁道纹的流转,一股浩瀚如海的“葬天”道韵,正通过他与棺椁的接触点,缓缓流入他的体内,与他自身的道韵开始融合、淬炼!他对“葬天”之道的领悟,正在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提升!尤其是那“终结”与“承载”的真意,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、深刻!
这个过程,持续了不知多久。
当沈砚再次睁开双眼时,他发现自己已非当初那般濒死。虽然依旧虚弱,道基也未完全恢复,但那些致命的裂纹已然消失,神魂稳固,气血充盈。更重要的是,他与这口“葬天棺”残片之间,建立了一种血肉相连的紧密联系!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这口棺椁,已成为他道基的一部分,如同他的第二条手臂,可以随心所欲地调动其中的一部分力量!
他缓缓坐起身,看着悬浮在面前的“碑心火种”。火种比之前明亮了许多,体积也增大了一圈,内部似乎多了一丝来自棺椁的死寂道韵,变得更加凝练、纯粹。
他抬头,望向棺椁外。那具枯骨,依旧盘膝坐在那里,魂火微微跳动,似乎在注视着他。
“多谢……前辈……”沈砚恭敬行礼。他知道,若无这枯骨和这口棺椁,他早已是忘川水下的一具枯骨。
枯骨缓缓摇头,意念传来:“不必……谢……”
“此乃……宿命……”
“你……既已……修复……”
“便需……尽快……离开……”
“天碑……报复……将至……”
“忘川……已非……久留之地……”
“此棺……残片……可助你……暂避……锋芒……”
“然……需谨慎……使用……”
“棺椁……之力……非你……目前……所能驾驭……”
“切记……切记……”
话音落下,枯骨缓缓抬起枯爪,对着忘川上游的方向,虚空一抓!
“哗啦……”
忘川河水被无形之力分开,一条通往上游的、仅容一人通过的透明通道,在墨绿色的河水中显现出来!通道尽头,隐约可见归墟乱流的边缘。
“去吧……”枯骨意念带着一丝催促,“集齐……残片……重铸……葬天……”
“老夫……在此……等你……归来……”
“亦……等……葬天……重临……之日……”
沈砚深深看了一眼枯骨,又看了一眼这口拯救了他、也寄托了无尽希望的“葬天棺”残片,郑重重重点头:“前辈放心!晚辈,定不负所托!”
他不再犹豫,身形一动,化作一道流光,顺着那条透明通道,逆流而上,朝着忘川水面,朝着归墟乱流,朝着那即将到来的、更加汹涌的……天碑报复,冲去!
在他身后,棺椁缓缓闭合,重新陷入沉寂。枯骨盘膝而坐,魂火跳动,仿佛一尊永恒的雕像,继续着它那不知持续了多少万年的……守望。
而忘川河水,在沈砚离开后,缓缓合拢,掩盖了一切痕迹。
只有那根崩裂的秩序之锚,在河底深处,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、足以撼动诸天根基的……断根之变。
沈砚冲出忘川水面,重新回到归墟乱流之中。他感受着体内那口“葬天棺”残片传来的厚重道韵,看着手中那点更加明亮的“碑心火种”,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凌厉。
天碑报复?
来吧!
如今的他,已非吴下阿蒙!
他倒要看看,这天碑真身,还能拿出何等手段!
而他的“葬天”之路,才刚刚……开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