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降温与腌肉 (第2/2页)
慢慢地,苏晚晴的身子软了下来,肩膀也不再绷着,甚至还拿起针线,帮着妹妹缝起了一只破了洞的袖口。
周子墨虽然眼睛盯着书,但余光早就把苏晚晴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。
看着她从一开始的僵硬局促,到现在的放松自然,周子墨心里觉得有些好笑,但也十分理解。
不同地方的习俗差异大,这很正常。
他自己也是吸收了原主的全部记忆,才能对这种一大家子挤在炕上猫冬的事情习以为常。
一下午的时间,就在漫天飞雪和屋内的家长里短中悄然滑过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。
风停了,但外面的气温却比昨天更低了。
吃过早饭,周子墨走到墙角,掀开水缸的木盖子看了一眼。
里面的狼肉颜色已经变得暗红发亮,盆底渗出了不少酱色的血水。
用手捏了捏,肉质紧实,椒盐和酒的香味彻底透了进去,腌得恰到好处。
这就够了。
周子墨找来几根细麻绳,把肉条挨个穿好。
没有挂在自己院子里,而是直接拿了十几条,放进了背篓里。
“妈,我出去一趟,把这腌好的肉给村里几户人家送点去。”
王桂花正在堂屋扫地,听见这话连连点头。
“去吧去吧,大冬天的都不容易,这也是积德的好事。”
出了院门,周子墨径直往村子里走去。
第一家去的是李寡妇家。
李寡妇的男人前几年修公社水库的时候出了意外没了,留下她一个人拉扯三个半大的孩子。
最大的才十岁,最小的刚会满地跑。
家里常年缺劳力,每年分到的口粮都不够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推开那扇用几根木棍拼凑起来的破院门,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“李嫂子,在家吗?”周子墨喊了一嗓子。
屋门吱呀一声开了,李寡妇裹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单薄棉袄走出来,手里还拿着个用来糊窗户的破纸壳。
看见是周子墨,李寡妇赶紧迎了上来,脸上带着局促的笑。
“子墨兄弟咋来了?外头冷,快进屋坐。”
屋里比外头暖和不了多少,连个炭火盆都没有。
三个孩子缩在炕上的破被窝里,探出三个毛茸茸的脑袋,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周子墨没进屋,直接把背篓卸下来。
拿出两条腌好的狼肉,差不多有三四斤重,递了过去。
“李嫂子,我前天在山上捡了头野猪碰死的狼,剔了些肉腌上了。”
“家里肉多吃不完,这几斤你拿着,挂在梁上风干,平时给几个孩子切片炒个菜,添点油水。”
李寡妇看着那两条沉甸甸、透着料香味的肉,眼睛瞬间就红了。
这年头,谁家有点肉不是藏着掖着,哪有白白往外送的。
“这……这咋行,这么金贵的东西,嫂子不能要。”李寡妇摆着手往后退。
周子墨不由分说,把肉塞进她手里。
“嫂子别客气了,就是些狼肉,不值什么钱。你不要,这肉放家里也是长毛坏掉。拿着吧,我还要去瞎眼五爷那一趟。”
说完,周子墨没等李寡妇道谢,背起背篓就出了院子。
顺着村道,周子墨又来到了村尾的瞎眼五爷家。
五爷是个孤寡老头,无儿无女,眼睛早些年害了病,现在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个虚影。
平时全靠生产队的一点救济粮和村里人偶尔帮衬着活命。
推开门的时候,老头正摸索着在灶台边烧热水。
周子墨把剩下的两条肉找了根横梁挂好,又顺手帮老头把灶膛里的火拨旺了些。
“五爷,我给您挂了两条腌肉在灶台上的铁钉子上。这肉腌得透,您平时做饭的时候割一小块放锅里一块煮,能提味。”
瞎眼五爷听出是周子墨的声音,颤巍巍地站起身。
干瘪的嘴唇哆嗦了几下。
“子墨啊……你这孩子仁义,五爷承你的情。”
周子墨把背篓重新背在肩上,语气温和。
“您老别见外,注意着点火,我先回了。”
走出五爷的家门,天空中开始飘起了零星的雪花。
周子墨呼出一口白气,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,迈开步子往家走去。
一圈送下来,不仅把多余的狼肉处理了,这心里头也显得痛快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