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摇篮曲34 | 摇篮曲(二) (第2/2页)
母亲究竟是否爱父亲?
如果她不爱,那么为什么不离开?
如果她爱,爱的到底是什么?又为什么讨厌我像父亲?
这个问题,即便我到了17岁,也依旧没有答案。
我只能继续戴着我的面具。
高中的课业更加繁重,100倍的努力还不够,我不得不匀出更多的时间在学习上。
很快第一次月考来临,出成绩时大家惊讶的发现,一个名字稳稳地压在我的名字之上。
季遥。
季遥?
那个上课睡觉,下课疯闹的季遥?
凭什么?!
我揉皱了手中的试卷。
妈妈是八中的化学老师,她比我更先知道全校的成绩。我趁着下课的时候跑去化学办公室,她正在批改作业,我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,我本以为她会责怪我,可她只是在批改停顿中头也没抬,淡淡地问:“找我有事?”
我摇了摇头。
又想到她看不见,马上说:“没有……”
她没说话。
我攥紧袖子。
她没骄傲地看着我,她甚至没看我。
我恨季遥。
这种恨在我每天加码学习两个小时,而她依旧上课睡觉下课打闹,但期中期末考试成绩稳居全校第一时,变成了刻骨铭心的憎恶。
所有人都被我好学生的外表骗了,实际上我既阴暗又记仇,时常暗戳戳地诅咒她。
我恨季遥。
在她不知道的时刻,我总是状似不经意,但实际上偷偷地观察她。
她上课不是在睡觉,只是闭着眼睛在听。
她做题很快,几乎验算两笔就能写出答案。
她做几何选择题的时候,全凭想象。
她最讨厌政治课,其次是生物。
……
她的笔袋里有一把HellOKitty的小梳子。
她的齐刘海每一周都会修剪。
她思考的时候习惯喜欢摩挲嘴唇。
她交到了好朋友,两个人总是傻乐被刘姐骂,然后下次继续。
她的妈妈似乎很溺爱她,她挑食,她妈妈就周二周四的中午跑来给她送饭。
她似乎很喜欢打一个游戏,书包上都是游戏的挂件。
她跑步总摔跤。
她笑起来……
像床头灯。
………………
……
不是随便一盏,而是我卧室那个月球形状的床头灯。陪我度过寂寂黑夜,驱散噩梦,带给我光明……的灯。
我不敢再看她。
我几乎已经接受了这种现状,她轻松第一,我万年老二。
但高二那年,一切都变了。
暑假过后九月开学,再见到季遥时我狠狠地吓了一跳。
她几乎瘦成了骨头架子,眼窝凹陷,又黑又亮的眼睛呆滞无神。她看见我,又像没看见我,漠然地从我身旁走过,整个人的灵魂都仿佛被抽走了,形同老妪。
我愣在原地,像是另一个烟灰缸在我脚边碎开。
砰。
后来才知道,季遥的父母在暑假的时候车祸去世了。
她成了孤儿。
我从没诅咒过她的父母,但我还是恨自己说了她许多坏话。
或许上天应该报应我才对。
那次月考,我拿到了久违的第一名。
但我却没有想象中开心。
不,我不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