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假戏真做骗过谁 (第1/2页)
林无从矿坑出来的时候,小月的牙关还在打战。
他在她肩上拍了一把,没多解释,带着人沿着一条更僻静的小路绕回杂役区。
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,巡逻队的火把在远处晃了好几次,有一回几乎跟他们在巷口撞上,林无一把将小月拽进墙根的阴影里,两个人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壁,听见巡逻队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从跟前走过去,带起一阵夜风,卷着油灯味和人汗味混在一起。
等巡逻队走远了,林无才松开按在小月肩膀上的手,低声说了句“走”。
小月咬着嘴唇跟在他后面,心里七上八下的,但什么都没问。
杂役舍在宗门的西北角,最破最偏的一排屋子,墙皮剥落,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,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,吹得屋里的油灯东倒西歪。
林无推门进去的时候,同屋的两个杂役已经睡了,鼾声此起彼伏,一个比一个响。
他没点灯,摸黑走到自己铺位上,脱了外衣搭在床头,然后侧耳听了一会儿,确认那两个人都睡死了,才从怀里摸出那瓶清脉丹和那枚令牌。
令牌入手冰凉,边缘磨得发亮。
林无没急着戴,先用指腹沿着令牌上的“外”字划了一圈,感受了一下刻痕的深浅和磨损程度,做得确实不错,不是那种随便拿块铁片刻两下的货色,钱商人在这一行混了这么多年,手上确实有两把刷子。
他翻身上床,把外衣盖在身上,帘子一拉,整个人藏在窄小的铺位里,借着帘缝漏进来的一丝月光拔开了清脉丹的瓶塞。
丹香从瓶口溢出来,跟他预料中的一样,淡而不散,清而不烈,是货真价实的上品清脉丹。
钱商人没在这药上骗他。
林无将那枚丹药倒在手心里,只有一颗,拇指指甲盖那么大,通体莹白,表面覆着一层淡淡的丹晕,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泽。
他把丹药放在鼻子底下仔细闻了一遍,确认没有异常气味,然后从铺位底下摸出一把生锈的匕首,在膝盖上比了比。
一刀,两半。
切口整齐,断面上丹气流动,没有碎裂的痕迹。
林无把其中一半用干净的布包好,塞进枕头底下,然后把剩下的半颗丢进嘴里,压在舌根底下,合上嘴巴,等药力慢慢渗进喉咙。
清脉丹入口之后没什么味道,只有一股凉意顺着喉管往下滑,落到胃里才炸开,像是一杯冰水灌进了烧红的炉膛里,整个胸腔都跟着震了一下。
林无闭上眼,感受着那股凉意沿着经脉扩散开来,像是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穿行,又刺又麻,但那股麻劲儿过去之后,经脉里沉积了一整天的酸胀感和钝痛感开始一点点消退。
昨天在寒渊深处猎狼的时候,他为了躲那头寒渊狼的爪击,在一个石缝里贴壁滚了好几丈远,脊背撞在尖锐的岩棱上,当时没觉得有多疼,但回来之后一整条背都僵了,翻身都费劲。
清脉丹的药力冲刷过去的时候,那些淤滞在肌肉深处的血块被药力打散,顺着经脉化开,林无闷哼了一声,后背一片温热,像是有人拿热毛巾敷上去了一样。
他盘腿坐在铺位上,双手交握放在丹田处,运转最基础的引气诀,引导药力朝最需要的几处经脉汇集。
清脉丹是疗伤圣品,但他要的不只是疗伤,昨天那场猎杀让他对寒渊狼的灵脉运转规律有了新的理解,那种妖兽在低温环境下能维持高效输出,靠的不是修为,而是经脉结构本身的抗寒韧性。
如果能把这种韧性移植到人体经脉的运转模型里……
脑子里闪过一条又一条的推演线路,像是有人在一块巨大的棋盘上落子,每一颗棋子落下去都会牵动整盘局势。
他推演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后半夜的时候,林无睁开眼,吐出一口浊气,感觉到浑身经脉通畅了大半,后背的钝痛也基本消失了。
他把枕头底下那半颗清脉丹翻出来看了一眼,想了想,没再多留,翻身下床,踩着月光走到隔壁小月的房间门口。
小月还没睡,屋里亮着灯,从门缝里漏出一道昏黄的光线。
林无轻轻叩了两下门,小月压着嗓子问了句“谁”,听到林无的声音之后,门很快开了一条缝。
林无把那半颗清脉丹递进去:“吃了,明天给你留的药汤别停,两天就能稳住。”
小月接过那颗半圆的丹药,手指微微发颤。
她知道这东西有多贵重,但张了张嘴,还是什么都没说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。
林无转身往回走,边走边把那枚伪造的外门令牌系在腰间。
样子得做足。
光有令牌不够,还得让人看了就觉得是那么回事。
他回到屋里,换了一身相对干净的外衣,把头发重新束好,又试了一遍外门弟子走路的姿态,脊背挺直,步伐稳而微快,脖子微仰,带着一种杂役不可能有的气势。
他在屋里来回走了三遍,确认步态不生硬,然后推门而出。
夜风扑面,月色正好。
藏经阁在后山的半山腰上,三层楼高,青砖灰瓦,门口立着一块丈高的石碑,上面刻着“宗门重地,闲人止步”八个大字。
正常情况下,杂役连靠近这块碑的资格都没有,更别说进去了。
但林无腰上挂着那枚令牌,脚步迈得不快不慢,走到碑前的时候连停都没停,直接绕了过去,沿着石阶往上走。
藏经阁门口的值守弟子姓孙,是个外门老人,修为不高,但在这位置上坐了有些年头,架子不小,平日里对杂役连正眼都不瞧一下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