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管事的私货我拿了 (第1/2页)
秤盘上的指针在二等和一等之间轻微晃动了两下,最终稳稳停在了二等偏上的位置。
王管事低头看着那根指针,沉默了两三个呼吸,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林无。
他没说话,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,这小子没糊弄他,这东西确实值钱。
“二等上品。”王管事把狼胆从秤盘上拿下来,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不少,“按供奉堂的定价标准,二等上品的寒渊狼胆,单价是两百一十块下品灵石。你的胆囊保存完整,没有破损,按整颗计价,两百一。”
他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布袋,解开系绳,从里头数了两百一十块下品灵石出来,码成一摞,推到林无面前。
灵石码得很整齐,每一块都是标准大小,泛着淡淡的灵光,堆在一起看上去颇为可观。
林无没有立刻去拿那些灵石,而是先看着王管事的动作。
他看到王管事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账簿,翻开最新的一页,提笔蘸墨,在上面写了几行字。
写的什么内容林无看不清,但大致能猜到,寒渊狼胆一颗,二等上品,收购价两百一十灵石,经办人某某,日期某日。
王管事写完最后一笔的时候,手稍微抖了一下,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细小的墨点,晕开成一小团暗色的印记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团墨迹,皱了皱眉,但也没在意,把毛笔搁回笔架上,合上账簿,放回了抽屉。
“灵石在这儿,你数一下。”王管事指了指桌上那堆灵石,“出了这个门,少了一颗我可不认账。”
“不用数了。”林无伸手把灵石揽进自己的包袱里,动作不紧不慢,一颗一颗地码好,然后把系口扎紧,“王管事的账,我信得过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很平淡,既没有刻意恭维,也没有带着讽刺,就好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王管事看了他一眼,没接这个话茬,只是摆了摆手:“行了,灵石拿了就赶紧走,别堵在柜台前面碍眼。我这还有别的账要算呢。”
林无点了点头,背起包袱,转身往外走。
他走出供奉堂大门的时候,晨光已经变得明亮了不少,照在青石板地面上,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门外的两个外门弟子已经不在了,院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啄食,看到人出来就扑棱着翅膀飞上了屋檐。
林无没在门口停留,径直朝杂役区的方向走去。
他走出大约五十步,拐过供奉堂侧面那条被杂物堆堵了一半的小巷时,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。
声音从巷子尽头的方向传过来,夹杂着叫骂和推搡的动静,还有一个女孩压抑的哭声。
林无脚步一顿,侧身靠在墙边,探头往前看了一眼。
巷子尽头是一片空地,平时是杂役们晾晒药材的地方,现在空地上站着四五个人,为首的正是杂役赵。
杂役赵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,膀大腰圆,脸上横着两道伤疤,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
他正站在一个瘦小的女孩面前,手里攥着一卷皮纸,冲着女孩嚷嚷着什么。
那女孩背对着林无的方向,看身形大概十五六岁,穿着杂役区统一的灰布衣裳,头发用一根布条随意扎着,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是小月。
林无认出了她。
他对这个女孩的印象不深,只知道她是杂役区年纪最小的一个,平时负责洗晒药材,性格怯懦,说话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,在杂役区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。
此刻她站在杂役赵面前,整个人缩成一团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脑袋垂得很低,像是要把自己藏进地里去。
“你聋了还是哑了?”杂役赵的声音很大,震得巷子两边的墙壁都带上了回音,“我说了,今天轮到你去寒渊采凝血土,你听不懂人话?”
小月的声音带着哭腔,断断续续的:“赵、赵哥……昨天不是我……昨天是林哥去的……”
“昨天是昨天,今天是今天!”杂役赵一把把皮纸拍在她旁边的木架子上,发出啪的一声响,“任务单子上明明白白写着你的名字,你还敢跟我犟?你是不是觉得我杂役赵说话不顶用?”
小月被那一声响吓得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步,眼眶已经红透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硬是没敢掉下来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没去过寒渊……我……我怕……”
“怕个屁!”杂役赵伸手推了她一把,力道不算大,但小月瘦得跟竹竿似的,被这一推直接往后踉跄了两三步,差点跌坐在地上,“谁还不是第一次去?你林哥不也是第一次去?他能活着回来,你就不能?你比他娇贵?”
小月站稳身体,低着头,嘴唇哆嗦了半天,终于挤出几个字:“那……那我回去拿点东西……”
“拿什么拿?现在就走!”杂役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“任务单子上写的是今早卯时出发,现在已经卯时过半了,你再磨蹭,耽误了药堂那边用凝血土的时辰,你担得起责任?”
他说着,又朝小月逼近了一步。
就在这时,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,拦在了杂役赵和小月之间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,手指上还沾着没干透的狼血,指甲缝里嵌着泥土。
杂役赵一愣,下意识偏头看过去,就看到林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旁边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冷得像寒渊的夜风。
“林无?”杂役赵挑了挑眉,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,“你不是去寒渊了吗?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”林无把手收回来,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,递到杂役赵面前。
那是一张供奉堂出具的任务凭证,上面盖着供奉堂的印章,写明了任务编号、执行人、任务内容和完成情况。
杂役赵接过凭证,低头看了几眼,眉头先是皱了一下,然后又舒展开,但紧接着又皱了起来。
“供奉堂的凭证?”杂役赵抬起头,看着林无,眼神里带着点狐疑,“你小子什么时候跟供奉堂搭上关系了?”
“今天早上。”林无把凭证收回来,折好,塞回怀里,“奉刘长老手令去寒渊采凝血土,刚回来交完差。王管事亲自收的货,凭证上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静,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但杂役赵的表情明显有了一些变化。
供奉堂在宗门的地位虽然不如内门长老高,但也是实打实的实权部门,掌管着宗门绝大部分的物资流通和灵石调拨。
能在供奉堂挂上号的人,哪怕是杂役,也不是能随便拿捏的。
杂役赵看了看林无怀里露出的凭证一角,又看了看旁边缩着肩膀的小月,脸上的横肉抖了抖,似乎在权衡什么。
“行,你有供奉堂的凭证,你牛。”杂役赵最终还是退了一步,但语气依然带着不甘心,“但小月这边的事你管不着。任务单子是药堂那边下的,跟我没关系,我只是负责传话的。她不接任务,药堂那边怪罪下来,挨板子的不是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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