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倒计时18日·猎道·山语 (第2/2页)
“而且……”李闻白朝一直睁着大眼睛看他的玉善眨眨眼,语气平淡地提醒道:“你还没还我刀。”
孟君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短刀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“走吧,到横州再说。”李闻白仿佛知道她会屈服一样,带头往前走。
玉善立即跟上,还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快跟上。
孟君在心底叹息一声,共患难两天,玉善对李闻白已然十分信任。
虽然这人身上有太多疑点,可到目前为止,他对自己无僭越之举,对玉善包容温和,不曾有丝毫恶意与算计露出来。
只是不知他是善于伪装,还是当真只是出于纯粹的同路之谊。
入夜,樟木林,土地庙。
土地庙极小,只有神像前有一方积满灰尘的石台,宽不过五尺。
李闻白捡了些柴回来,生了一堆小火,又从钟村长给的包袱里翻出几个糯米糍粑,插在树杆上翻烤着。
玉善靠在孟君身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
李闻白从包袱里翻出一块油布和一件棉衣递过去。
孟君接过来把油布反垫在石台上,又将棉衣盖在玉善身上,让她枕在自己腿上躺下来。
这一天,从早走到黑,玉善几乎是一躺下,便入了梦乡。
孟君心疼地给她掖了掖棉衣。
虽早过了雨水,但未出正月,岭南的夜湿冷入骨,比白天难熬。
孟君又困又冷,李闻白同样也冷。庙太小,他只能曲肱靠在门边,抱着包袱蜷起身子。
孟君于心不忍,又想起村长说太平脸面那一套,她低声道:“你坐进来些。”
李闻白没有逞强,挪进来几分。从包袱里翻了翻,又翻出一块姜递过去。
她将姜切成厚厚的片,一片递给李闻白,另一片塞到自己嘴里。
辛辣的姜味直冲鼻腔,呛得她轻咳出声。
她转头看去,李闻白正皱着眉咀嚼,显然也被这姜的烈性冲得够呛。
后半夜,天上滚过一声闷雷。
孟君被雷声惊醒,摸了摸怀里的玉善,又将棉衣掖了又掖。
她重新闭上眼,听着雷声从东边滚到西边,慢慢消失在山那边。
她记得父亲说过,惊蛰前的雷,叫“醒虫雷”。打完了,蛇就出洞了,虫就孵化了,春天就真的来了。
她希望在春天来之前,走到横州。
“这鬼天气,巡个屁逻……”
庙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,还有灯笼的光晃过。
“少废话,保甲老爷说了,查两个女子,查到有赏银,足足二百两呢。”
孟君坐了起来,心脏狂跳,下意识地摸出刀藏在袖中。
李闻白已悄然坐直身,挡在了她们与门之间。
“要我说……”
说话的人突然停了声音,灯笼直照进来。
“什么人?!出来!”
孟君把玉善翻了个身,让她脸朝里边。
李闻白站起来了,挡在门口。
“过路的。”
“过路的?”打头的人举着火把往里照,“路引呢?”
李闻白从怀里掏出路引,递过去。那人接过去,凑近火把看,又递给旁边的人。
“广州过来的?”
“是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投亲。”
“投亲走小路?大路不走?”
李闻白神色从容:“小路春光好。一时赏景心起,便走了小路,不行么?”
“放屁!”粗野之人哪懂赏春景,乡勇头目一挥手:“这荒山野岭有个鸟的景!我看你们形迹可疑,八成是逃人!少废话,跟我们回保甲老爷那儿说去!捆起来!”
两名乡勇上前。
李闻白不疾不徐上前一步,就这一步的功夫,周身的气息变了,带着久经沙场的森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