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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一章 渗透与反渗透·清理门户

第九十一章 渗透与反渗透·清理门户 (第2/2页)

他被押走时,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杂货铺。
  
  铺子门口,李掌柜也被按住了,正朝他这边望。
  
  两人对视一眼,都知道——完了。
  
  四月十四。
  
  第二批。
  
  抚顺城外,一间废弃的关帝庙。
  
  讲武堂的一个年轻教官,姓周,正把一张纸卷塞进墙缝里。那是他画的讲武堂新一期学员名单和训练计划。
  
  他刚塞进去,手还没抽出来,就被人从后头按住了。
  
  “周教官,别动。”
  
  周教官的脸白了。
  
  他被押走时,看见墙缝里那张纸卷,已经被另一只手取了出来。
  
  那是稽查队的人。
  
  四月十六。
  
  第三批。
  
  安东码头。
  
  参谋处的一个副官,姓赵,正往一艘日本商船上爬。他手里攥着一只皮箱,里头装着他这三年来出卖的所有情报——作战计划、兵力部署、物资调拨、人事变动。
  
  他刚爬上甲板,就被人从后头拉了下来。
  
  “赵副官,去哪啊?”
  
  赵副官回头,看见一张熟悉的脸。
  
  稽查队的人,盯了他半年了。
  
  他被押走时,回头看了一眼那艘日本商船。
  
  船上有人正往这边看,可没人下来救他。
  
  四月十八。
  
  奉天城,北市场。
  
  稽查队驻地门口,搭起了一个台子。
  
  台子上跪着十二个人。
  
  李掌柜、孙文员、周教官、赵副官——名单上的十二个,一个不少。
  
  台下围了上千人。
  
  有老百姓,有商人,有学生,有讲武堂的学员,有各衙门的文员。
  
  韩震站在台上,手里拿着一份判决书。
  
  他念一个,押下去一个。
  
  念到第七个的时候,台下有人喊了一声。
  
  “叛徒!打死他!”
  
  人群骚动起来。
  
  韩震抬起手,往下压了压。
  
  “各位,这些人,稽查队会依法处置。该杀的杀,该关的关。咱们奉天城,容不下吃里扒外的东西。”
  
  他顿了顿。
  
  “可有一条——不株连。他们的家人,只要没参与,就没事。稽查队不抓,不关,不扰。”
  
  台下安静了一瞬。
  
  有人低声说。
  
  “这规矩,公道。”
  
  四月二十。
  
  听雨楼。
  
  守芳坐在正房里,面前摊着沈君送来的《清虫行动总结报告》。
  
  十二个人,七个判死刑,五个判无期。那条通讯线上的人,抓了九个,还有三个——守芳让继续盯着。
  
  沈君站在一旁。
  
  “小姐,这回动静不小。城里头都在议论,说稽查队神了,怎么抓到这么多人的。”
  
  守芳没抬头。
  
  “议论什么?”
  
  沈君道。
  
  “有人说,稽查队背后有人。有人说,那人是大小姐。”
  
  守芳翻过一页报告。
  
  “让他们说。”
  
  沈君又道。
  
  “还有一件事。那条通讯线,咱们没全掐断。剩下那三个人,还在送信。可他们送的信,咱们都看过了。”
  
 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。
  
  “这是昨天截获的。土肥原给上线发的——‘奉天警戒森严,暂缓行动,待机再动’。”
  
  守芳接过,看了一眼。
  
  她把那张纸折起来。
  
  “告诉韩震,接着放。土肥原想等,就让他等。他想动——”
  
  她顿了顿。
  
  “让他动不了。”
  
  四月二十二。
  
  夜。
  
  守芳立在听雨楼窗前。
  
  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在夜色里立着,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。
  
  她望着那盏灯,望了很久。
  
  土肥原贤二。
  
  这人还在暗处。
  
  可他知道,奉天城,不再是随便能渗透的地方了。
  
  马祥从廊下跑来。
  
  “小姐,韩队长让人带话。那三个人又送了一次信。这回的信,比上回长。”
  
  守芳接过那张纸,看了一眼。
  
  上头的字是日文,她认得。
  
  “……奉方似有察觉,然尚未切断我线。可继续使用,惟须加倍谨慎……”
  
  她把这纸折起来。
  
  放进檀木匣子里。
  
  和那些信、那些报告、那些情报放在一起。
  
  匣子满了。
  
  她没关。
  
  窗外,远处钟楼敲了七下。
  
  沉郁,钝重。
  
  一声一声,压在这座刚刚清完一批虫子、却还远远没到清净时候的城市上空。
  
 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  
  那口气很短,像春日里的晚风,拂过就散了。
  
  案头那份土肥原的信,在月光下微微反着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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