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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三章 直奉战云·战略预判

第八十三章 直奉战云·战略预判 (第2/2页)

张作霖召开作战会议。
  
  各军将领、参谋长、参谋处长,坐了满满一屋子。
  
  张作霖坐在正中,手里转着核桃。杨宇霆立在他身侧,面前摊着地图。
  
  守芳没出席。
  
  她站在隔壁的耳房里,隔着一道板壁。
  
  板壁那头的动静,听得真真切切。
  
  张作霖开口,声音不高。
  
  “吴佩孚来了。二十万人。咱们打不打?”
  
  汤玉麟第一个喊。
  
  “打!”
  
  张作相沉吟道。
  
  “打是要打,可怎么打?”
  
  张作霖把那份报告从袖中取出,扔在案上。
  
  “照着这个打。”
  
  他把报告的主要内容说了一遍——兵力对比、装备对比、后勤对比、内部团结度、国际环境、战略建议。
  
  说完了,他看着那些将领。
  
  “都听明白了?”
  
  没人吭声。
  
  张作霖又道。
  
  “这回打仗,不是拼人多。是拼脑子。该打的地方打,不该打的地方不打。该快的时候快,该收的时候收。”
  
  他顿了顿。
  
  “谁不听指挥,老子先崩了他。”
  
 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  
  张作霖挥挥手。
  
  “散会。各回各部队,三天内进入战备。”
  
  将领们鱼贯而出。
  
  杨宇霆最后一个走。
  
  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  
  那目光落在隔壁耳房的方向。
  
  他没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  
  五月二十七。
  
  守芳收到一封密信。
  
  是从听雨楼送来的。
  
  沈君写的。
  
  “关内消息:冯玉祥部近日频繁调动,似有异动。另据可靠情报,冯玉祥与吴佩孚之间,已有半月不曾通消息。”
  
  守芳把这封信看了三遍。
  
  她把信折起来,放进案头那只檀木匣子里。
  
  马祥从廊下跑来。
  
  “小姐,郭旅长来了。在后角门外等着。”
  
  守芳点头。
  
  “请他进来。”
  
  郭松龄进门时,一身灰布便装,没穿军装。他朝守芳拱了拱手,在椅子上坐下。
  
  守芳开门见山。
  
  “郭旅长,这回打仗,您带队。”
  
  郭松龄点头。
  
  “知道。大帅让我带第三军。”
  
  守芳看着他。
  
  “郭旅长,您知道这回仗怎么打吗?”
  
  郭松龄道。
  
  “速战速决,闪击京津。”
  
  守芳点头。
  
  “那您知道,最关键的一步是什么吗?”
  
  郭松龄沉默片刻。
  
  “冯玉祥。”
  
  守芳看着他。
  
  “郭旅长,我有个事想拜托您。”
  
  郭松龄微微前倾。
  
  “张小姐请讲。”
  
  守芳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,递给他。
  
  郭松龄展开。
  
  纸上只有几行字。
  
  “战役关键时刻,伺机接触冯玉祥或其部将。不必策反,只需试探。若能知其动向,胜算大增。若知其不稳,则可相机行事。切记:不可暴露身份,不可留下把柄。”
  
  郭松龄把这纸看了三遍。
  
  他把纸折起来,贴身放好。
  
  抬起头,他看着守芳。
  
  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——意外、敬佩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、沉甸甸的东西。
  
  “张小姐,”他开口,“您想得比我远。”
  
  守芳摇头。
  
  “不是我远。是这场仗,关系太大。”
  
  她起身走到窗前。
  
  窗外夕阳西沉,把天烧成一片橘红。
  
  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在暮色里立着,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。
  
  “郭旅长,”她没回头,“冯玉祥那边,您看准了行事。能接触就接触,不能接触不强求。”
  
  她转过身。
  
  “有一条——无论成不成,您得活着回来。”
  
  郭松龄看着她。
  
  他忽然站起身,后退一步,端端正正朝守芳行了个军礼。
  
  “张小姐,松龄记住了。”
  
  五月二十八。
  
  奉军开始向山海关方向集结。
  
  铁路上一列列军车往南开,载着兵、炮、弹药。奉天站的货场日夜不停,装车卸车,人喊马嘶。
  
  守芳立在书房窗前,看着远处那片忙碌的景象。
  
  马祥从廊下跑来。
  
  “小姐,沈先生那边送消息来了。”
  
  他把一张纸条放在案头。
  
  守芳拿起,看了一眼。
  
  “冯玉祥部将张之江,日前密会某神秘人物。身份不明,行踪隐秘。疑似与南方某势力有关。”
  
  她把纸条折起来。
  
  放进檀木匣子里。
  
  窗外最后一缕暮色沉下去。
  
  远处那盏红灯,又明了一瞬。
  
  她望着那盏灯,望着那片被日本天线压着的夜空,望着这座即将迎来又一场大战的城市。
  
  她想起郭松龄临走时说的那句话。
  
  “张小姐,松龄记住了。”
  
 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  
  那口气很短,像夏日里的晚风,拂过就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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