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:兴国帮初建 (第1/2页)
五月初三,天气转暖。守芳找许氏告假,说想带弟弟们去城外观音庙上香,给母亲祈福。
许氏巴不得她少在府里碍眼,爽快答应了,还拨了辆马车。
马车出了奉天城,却没往观音庙去。依旧是男装扮相的守芳让车夫拐到城西,在土地庙附近停了车。
“小姐,这儿……”车夫老陈有些犹豫。
“陈叔,您在这儿等着。”守芳塞给他一块银元,“我们去上个香,晌午前就回。”
老陈攥着银元,不说话了。
土地庙是座破庙,门楣上的匾额都掉了漆。院子里杂草丛生,正殿的窗户纸破了大半。可庙里有人气——七八个半大孩子正围在院中生火,火上架着口破锅,煮着野菜汤。
韩震蹲在台阶上,正拿小刀削木棍。看见守芳姐弟进来,他眼睛一亮:“张守?你咋来了?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守芳让学良把带来的包袱放下,“带了些吃的。”
包袱一打开,孩子们都围过来了——白面馒头、酱牛肉、咸鸭蛋,还有一包桃酥。
“这、这太破费了……”韩震搓着手。
“兄弟之间,不说这个。”守芳在台阶上坐下,“你们就住这儿?”
“嗯。”韩震也坐下,“这庙荒了好些年,我们收拾收拾,凑合住。总比睡大街强。你找到亲戚了?”
守芳点头算是回答,然后认真环顾四周。破是破了点儿,可收拾得还算干净。墙角堆着柴火,殿里铺着干草,墙上挂着一排破衣裳。
“你们……就一直这么过?”她问。
韩震削木棍的手顿了顿:“不然咋整?我们这帮人,没爹没娘,没田没地。能活一天算一天。”
“没想过干点正经活计?”
“能干啥?”一个叫狗剩的孩子凑过来,“给人家扛活,工钱压一半。摆个小摊,还得交保护费。前街王麻子,卖糖葫芦,让日本浪人砸了摊子,腿都打折了。”
守芳沉默片刻,问:“你们对日本人怎么看?”
狗剩张嘴想说什么,韩震抬手止住他,转向守芳:“张守,你问这个干啥?”
守芳看着他:“韩震,你跟我说实话——你们在街上,见过日本人欺负咱们中国人没?”
韩震眼神变了变。
他挥手让其他孩子散开,压低声音:“张守,你……到底是啥人?”
守芳知道,到了该坦诚的时候。
她深吸一口气:“我本名张守芳,家父张作霖。这是我两个弟弟。”
韩震手里的木棍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他瞪大眼睛,上下打量守芳,又看看学良学铭。好半天,才结结巴巴地说:“你、你真是……那、那上回在街上……”
“上回我是偷跑出来的。”守芳坦然,“我娘刚走,府里不太平。我得知道外头啥样,得找能信得过的人。”
韩震沉默了。
他蹲在那儿,手指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。良久,才抬头:“你……为啥跟我们这些穷苦人交朋友?”
“因为你们有骨气。”守芳说得很认真,“那天在街上,你们敢护着那卖菜的老汉。这年月,有这份心肠的人不多了。”
她顿了顿:“我看人,不看出身,看品行。”
韩震眼圈有点红。
他十三岁,在街上混了八年。见过太多人——有钱的拿他们当狗,没钱的躲着走。第一次有人这么正经地跟他们说话,第一次有人夸他们有骨气。
“张守……不,大小姐。”韩震声音发哽,“您看得起我们,是我们福分。可我们……能帮您啥?”
守芳往前倾了倾身子:“我想做点事,需要可靠的人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满铁那边的日本人,最近不太安分。卢家那边,我也得盯着。”守芳眼神认真,“我想请你们帮忙——不用拼命,就是留个心眼,看到啥不寻常的,告诉我一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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