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引爆心魔 (第1/2页)
夜色如墨,林缚站在谷口,望着沈墨尘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蜿蜒山道尽头。
这个服用抽髓丸换取短暂风光的男人,走路的步伐依然稳健,但林缚能看出来,他的肩头比来时塌了半分。
“三年。”林缚在心中默念。
以他对抽髓丸的了解,沈墨尘最多还剩三年可活。三年后,这个在宗门内风光无限的沈师兄,会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,化作一具皮包骨的枯尸。
但那是三年后的事。
对林缚来说,这三年里,沈墨尘就是他在宗门内的一张底牌。一个武功会越来越高的欠债者,比什么都好用。
转身回谷时,林缚摸了心口。
那个小皮袋还在。
里面装的,是离家时母亲亲手缝制的平安符。
神手谷内,药香弥漫。
林缚没休息,直接进了药房。沈墨尘需要的秘药并不难配,但工序繁琐,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。
他点上油灯,从药架上取下十几个药罐。
苦参根、白芷叶、乌头、曼陀罗籽……
每一种药材都需要精确到毫厘的配比,研磨的粗细、炮制的火候、煎熬的时间,但凡差上一丝一毫,配出来的就不是止痛药,而是要命的毒。
林缚的手很稳。
自从修炼了玄尘子给的古怪口诀,他的五感比以前敏锐了数倍,手的控制力也远超常人。以前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完成的精细操作,现在闭着眼都能做到。
碾药、过筛、称重、混合……
药房里只有药碾滚动的声音和林缚均匀的呼吸。
整整一个下午,林缚都没有离开药房半步。等到最后一炉药膏冷凝成块,切成均匀的小份,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林缚看着面前排列整齐的六十份药膏,嘴角微微上扬。
一年的用量。
不是不能赔更多,而是没必要。让沈墨尘每年都来一次,这份人情才能记得更牢。
他把药膏装进准备好的瓷瓶,封口时突然顿了一下。
手指碰到瓷瓶冰凉的表面,林缚的思绪不知怎么的,飘到了别处。
家里……
现在应该也是晚上了吧?
爹应该收工回家了,娘在灶房做饭,大哥的媳妇该在旁边帮忙,二哥那个说好的新媳妇,不知道过门了没有?
林缚摇了摇头,把这些念头甩开。
奇怪。
他平时很少想家,尤其是修炼那古怪口诀之后,很多以前觉得很重要的事,都慢慢变淡了。就像家里的来信,从最开始的一年一封,到后来半年一封,再到现在……
上一次收到信,是什么时候?
林缚想了想,居然想不起来了。
他只记得信里的口气越来越客气,客气的像陌生人。爹娘不再叫他“缚儿”,而是叫他“三儿”,老张叔代笔的字迹工整得不像家书,倒像是什么正式文书。
林缚走出药房,在屋前的椅子上坐下。
天已经完全黑了,但今晚的月亮格外亮,又大又圆,挂在天上像一盏灯。
他抬头看着月亮,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。
隔着衣服,能摸到那个小皮袋。
以往想家的时候,只要摸一摸这个平安符,心里就会平静下来。这是娘亲手缝的,里面装着从村头道观求来的符灰,还有一撮她的头发。
但今晚不一样。
林缚按着皮袋,心里不但没有平静,反而越来越烦躁。
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烧。
从胸口开始,一团火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,烧得他浑身发烫,气血翻涌。更诡异的是,体内那股修炼出来的古怪能量,此刻像受惊的野兽,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。
“走火入魔!”
林缚脑子里炸开一道惊雷。
他猛地站起来,深呼吸,强迫自己冷静。
玄尘子不在谷中,现在只能靠自己。
林缚闭上眼睛,运转口诀,试图压制体内暴走的能量。但那能量像疯了一样,根本不听使唤,他越压制,反弹得越厉害。
气血翻涌得更猛了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不对!
林缚睁开眼,血丝密布的双目在月光下显得异常狰狞。
走火入魔一定有原因。他今天没有剧烈运功,没有服错丹药,也没有受什么刺激,怎么会无缘无故走火入魔?
林缚的目光扫过周围。
药房、石桌、药田、木椅……
一切如常,没什么惹眼的东西。
他抬起手,想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,手肘却碰到了胸口。
那个小皮袋。
林缚低头,目光落在微微鼓起的胸口。
平安符?
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,但这个念头太荒谬,荒谬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。
这是娘亲手缝的平安符,离家四年,一直贴身戴着,从来没有出过问题。怎么可能是它引起的?
但体内的情况由不得他犹豫。
气血翻滚得越来越厉害,经脉里那股能量已经彻底失控,像千万根钢针在血管里穿刺。林缚的脸涨得通红,额头青筋暴起,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。
不能再等了!
林缚一咬牙,猛地伸手,抓住脖子上的皮绳,使劲一拽!
皮绳勒进后颈,火辣辣的疼,但林缚顾不上这些,他用力一扯,皮绳“啪”的一声断了。
他握着那个小皮袋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扔了出去!
小皮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落在三丈外的药田里,滚了两滚,不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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