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这一去,便是仙凡两别 (第1/2页)
二愣子睁开眼,黑漆漆的屋顶压下来,像要把他拍死在床上。
肚子饿得抽筋。
他已经三天没吃饱过了。家里最后一把粗粮昨天熬了粥,全灌进了小妹嘴里——那丫头烧得跟火炭似的,再不吃点东西,怕是要熬不过这个冬天。
身边二哥林铸睡得死沉,鼾声震天。这货白天给刘地主家扛活,累成狗,晚上倒头就着,哪像他,饿得睡不着还要听墙根。
隔着一堵裂了缝的黄泥墙,林母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压不住里面的火气:“……明儿个断粮了!你倒是想个辙啊!”
“吧嗒”——林父抽旱烟。
“抽抽抽!就知道抽!老大在城里当学徒,一个月三十个铜板,自个儿都不够花!老二老三半大小子吃死老子,小妹病成这样——”
“吧嗒”。
“我跟你说话呢!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父闷声闷气地开口,“明儿个我去趟镇上,看看能不能找点零活。”
“镇上?”林母声音陡然拔高,“镇上那些活儿是人干的?上次扛麻包把腰闪了,躺了半个月!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这一家子老小喝西北风去?”
“那你说咋整?”
林母没吭声。
林缚闭上眼,强迫自己别再听了。听也没用,他又变不出粮食。
他今年十岁,排行老四,上面两个哥哥一个姐姐,下面一个病恹恹的小妹。一家七口,全靠几亩薄地和老爹打零工过活。
一年到头能吃上肉的日子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林缚——这名字是老爹用两个窝头求老张叔取的。老张叔年轻时给城里有钱人当过伴读,是村里唯一识字的“文化人”。村里一半孩子的名字都出自他口:狗娃、二蛋、愣子、石头……全是这路数。
本来老爹想让老张叔取个“二狗”之类的,但村里已经有个“愣子”了。老张叔捋着胡子想了半天,说:“就叫林缚吧。缚者,束缚也。望他日后能挣脱束缚,出人头地。”
老爹听不懂,但觉得很有学问,乐呵呵捧着两个窝头回家,被林母骂了三天败家。
然而村里人不管这套。“二愣子”“二愣子”地叫了十年,林缚早就习惯了。
就像他习惯饿肚子一样。
可有些事,习惯了也得想办法改。
林缚从小就想出去。
他喜欢蹲在老张叔家门口,听老张叔讲外面的世界。
“城里啊,那房子是青砖黛瓦,三层楼高的都有!街道全是青石板铺的,下雨天不沾泥。有钱人穿的绸缎,滑溜溜的,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……”
林缚听得眼睛发亮。
“更远的地方,还有‘江湖中人’。”老张叔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,“会飞檐走壁,一掌能劈断碗口粗的树!听说还有能飞天遁地的仙人,呼风唤雨,撒豆成兵……”
林缚那时候不懂什么叫“江湖”,什么叫“仙人”,但他记住了一件事——外面很大,很精彩,比这个巴掌大的村子强一百倍。
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个念头。
说了也没用。村里人只会笑话他:“二愣子,你爹妈还等你干活呢,想屁吃!”
可他还是想。
迷迷糊糊中,他想起小妹。那丫头烧得脸通红,嘴里还念叨着“二哥”“红浆果”。红浆果长在深山老林里,酸酸甜甜,她最爱吃。
明天进山,一定多摘些。
第二天中午,日头毒辣。
林缚背着半人高的柴火捆,汗流浃背往家赶。怀里揣着一布袋红浆果,捂得快熟了。
他盘算着:柴火放下,浆果给小妹,然后去井边打水——
“二愣子!”邻居刘婶的大嗓门从巷子口炸开,“还晃悠啥!你家来贵客了!”
贵客?
林缚一愣,加快脚步。
到家门口,他没急着进,先绕到屋后放下柴火,把浆果藏好,这才蹑手蹑脚凑到前屋。
屋里多了个人。
一个穿崭新缎子长袍的中年男人,胖胖的圆脸,留着两撇精心修剪的小胡子。那身衣服料子,林缚从来没见过,在透进屋里的阳光下泛着光,像水波纹一样。
老爹坐在条凳上,攥着旱烟杆,没点,脸上神色复杂。老娘站在一旁,手在围裙上反复擦,想说话又插不上嘴。
“三叔好。”
林缚进屋,规规矩矩行了个礼。
这是他的亲三叔,林父的亲弟弟。听说在附近小城的酒楼当大掌柜,是林家近百年来最有出息的亲戚。林缚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几次,但知道三叔对自家好——大哥能在城里铁匠铺当学徒,就是三叔介绍的。管吃管住,一个月三十个铜板!
大哥是全家人的骄傲。每次提起他,爹娘脸上都放光。
三叔上下打量林缚一番,笑着点头:“老二都长这么大了?好好好,看着就结实,是个好苗子。”
然后转过头,继续跟爹娘说正事。
林缚站在一边,竖着耳朵听。
三叔这次来,有大事。
他当大掌柜的那家酒楼,属于一个叫“青木门”的江湖门派。前不久,他托了关系使了银子,好不容易成了外门弟子。成为外门弟子有个好处——可以举荐7岁到12岁的孩童,参加青木门五年一度的内门弟子选拔考验。
“内门弟子?”林父茫然重复。
三叔捋着小胡子,一脸与有荣焉:“哥,你不懂。青木门可是方圆数百里数一数二的大门派!只要能当上内门弟子,那就不是普通人了!免费习武,吃喝不愁,每个月还有一两多银子的零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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