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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第一次高压任务

第16章第一次高压任务 (第1/2页)

沈昭宁入内府书务司的第七日,被点名了,不是升迁,不是表扬,甚至不是一句带温度的提醒。
  
  而是在晨议将散未散时,堂中人已开始收笔、合册,主簿忽然翻到名册最后一页,像是顺手,又像是早有准备,淡淡开口:
  
  “西南军需旧档,有一批对不上。”
  
  一句话,堂中静了一瞬。
  
  不是骤然死寂,而是那种被人强行掐断的声响,衣袖摩擦声停了,咳嗽声没落下来,有人正要说的话被咽回喉咙。
  
  西南,军需,旧档。
  
  这三个词,任何一个单拎出来,都是内府里最容易让人“少活几年的东西”。
  
  西南军镇远离中枢,历年征调频繁,水陆并行,调拨路线长且杂,涉及军、府、转运、仓储多重衔接;
  
  军需账目本就与常例不同,数目大、时效急,很多时候先调后补,凭据滞后;
  
  而“旧档”二字,更是意味着经手之人早已调离、升迁,甚至去世,账却还在。
  
  “涉及年限跨度大,调拨路径复杂。”主簿合上册子,语气像是在念一段无关紧要的说明,“核验期七日。”
  
  有人心里已经开始算了,七日,不是为了算清。是为了,看你怎么死。
  
  主簿抬眼,视线越过一排排低头的吏员,最终落在沈昭宁身上。
  
  没有停顿,没有铺垫。
  
  “你,协办。”
  
  不是“协助”。
  
  不是“从旁听用”。
  
  是,你来扛,那一瞬间,有人下意识看向她,不是恶意,也不是幸灾乐祸。而是一种极其内府式的目光:冷静、克制、带着计算。
  
  新来的,女学出来的,前几日刚在账目上动过一回手脚,把一处本该“顺过去”的数字,硬生生摊开来重算。
  
  这份任务,更像是一道试纸,看看她,是不是真的能进脏水,还是,只能在干净地方用。
  
  沈昭宁起身,整了整袖口,行礼。
  
  “是。”
  
  没有多问一句。
  
  没有问“旧档到哪一年”。
  
  没有问“是否有人配合”。
  
  甚至没有问“是否有前例”。
  
  她应下得太快,以至于堂中几位年长的吏员,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,有人心里已经有了判断。年轻,不知深浅。
  
  军需旧档被抬进书务司偏库的时候,连地面都显得拥挤。
  
  木箱一只接一只,封条泛黄,有的还残留着旧年的印记;箱盖一掀,纸页气味便涌出来,陈墨、霉味、灰尘混在一起,像一段被封存太久的时间。
  
  册页泛黄,边角起毛,墨迹斑驳,有些被水浸过,字迹晕开,只剩轮廓;有些明显被重抄,纸张新旧不一,装订却刻意统一。
  
  沈昭宁只看了一眼,就明白了为什么“对不上”。
  
  不是有人贪,至少,不只是,是多年层层转手,每一次“对账”,都在原本已经不完整的账目上,再次“修平”。
  
  调拨时少一笔?补上个整数。凭据没回来?按惯例推算。
  
  修到最后,数字好看了,也干净了,但,原数,早就没人知道了,第一日,她几乎没抬过头。
  
  不抄写,不归类,甚至没有立刻算数,她只做一件事,建轴线,她把所有军需记录,从箱中一页页取出,按“时间—路线—经手人”重新铺开。
  
  不是按年,不是按品类,而是按一次一次真实发生过的调拨行为。
  
  哪一日,从何仓出,经谁之手,走哪条路,到哪一处军镇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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